“说了多少遍，那块地不能动！”李翠花把锄头往地上一戳，声响得能把隔壁的王婆都吓一跳。

她这话是对家里三个当壮劳力的男人说的，为首的正是她那个不着调的相公，赵大牛。

赵大牛挠挠头，嘴上嘟囔：“自家地，怎么不能动？我看那片土肥得很，种豆子肯定能高产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还动手就要去挖。

李翠花眼疾手快，冲过去死死按住他的手：“你给我住手！那是村西头张屠夫家的地界，去年冬天你喝醉了酒，说胡话把地契借给了张屠夫抵酒钱，自己都忘了？”

赵大牛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：“啊……是这么回事啊？我还以为是我家地呢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就传来了震天响的骂声：“赵大牛！你个没良心的东西！我让你今天把地还回来，你倒好，居然还要动手挖我的地？想活腻歪是不是？”

张屠夫那张杀猪脸隔着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，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剔骨刀，一脚深一脚浅地就奔这边过来了。

李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赵大牛往后一拽：“快，快往家里跑！别跟他硬碰硬。”她一面招呼自家婆母和两个小叔子赶紧收东西，一面自己飞快地跑回屋里，抄起那杆喂猪的木叉子就站在院门口堵着。

“张屠夫，这事有误会！快放下刀，有事好商量。”李翠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点，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刀，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招呼到自己身上来。

张屠夫冷笑一声：“商量？我那片刚施过肥的地被他给糟蹋了，这损失你说怎么赔？”

“赔！肯定赔！大牛，”李翠花转头对着躲在身后的赵大牛吼道，“你赶紧把你攒着的那些铜板都拿了出来！还有，把你藏起来打算买二房的那身新衣服也交出来抵账！”

赵大牛吓得一个哆嗦，连忙点头哈腰地去翻自己的箱子。张屠夫见状这才收敛了些怒气，但那剔骨刀还是没肯放下：“哼，这次看在翠花面子上，先记着。要是下次还敢动我的地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‘寸草不生’！”

说完，哼哧哼哧地扛着刀就走了。

等张屠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李翠花才松了口气，瘫坐在地上靠着门框直喘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