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歌深吸一口气，后门的那条窄路她走了无数次，记忆里的青石板缝里还残留着她当年被丫鬟扶着走过的印子。可这一次，她没让任何人跟着，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。手里捏着那枚早就退了色的凤头步摇，指尖凉飕飕的，像极了顾家的聘书上那干巴巴的“沈清歌，所适非人，请予解除”。

“呵。”她低声笑了一下，唇角却有点发涩，“沈家小姐沈清歌，自今日起，与顾家再无瓜葛。”说这话的时候，她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，冷风呼呼往里灌，又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
后门外面就是一条寻常的官道，车马偶尔路过，扬起一路灰土。她看着远处低矮的瓦房，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偷偷跑来跟她说媒的老巷子王婶，她说她儿子在城南的‘铁骨武馆’学拳，教的都是些打打杀杀的粗活，但挣得不少，能养家糊口。

“娘啊，您当初让我嫁人，是为了沈家，”沈清歌攥紧了拳头，“可现在，沈家什么都没有了，顾家权势再大，又如何？我沈清歌，凭什么要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安排里？”

她摸出身上最后一点碎银，心里盘算着。铁骨武馆离城南挺远，得先找个地方住几天。刚走到街口，就听见旁边茶馆里传来炸雷似的议论声。

“听说了吗？沈家大小姐要退婚了！” “啧啧，跟顾家三公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掰了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听说那顾公子看上的是当今太子妃的表姐妹，人家才貌双全，哪里像沈家小姐这么……呃……有勇无谋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为了个穷酸秀才，不要命了！”

沈清歌没动声色，就当没听见。这些噪音她早就听腻了，当年她被扔进那潭黑水的时候，旁人的议论比这还难听。她累了，真的累了，不想再跟任何人解释，也不想再靠着谁活着。她只想自己站起来，站得比谁都稳，比谁都硬。

回到沈府，府里的下人们看着她，眼神里全是惊讶。他们都知道沈家小姐被退婚了，可谁也没想到是她自己提的。管家张伯皱着眉头走过来，想说些什么，却被沈清歌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“张伯，”沈清歌声音很轻，却像块冰，“我收拾点东西，准备出府。” “小姐，您要去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