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舔了舔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嘴唇，手里那半块黑面饼子，面指头硬得跟嚼水泥似的，用力呵了呵气，刚想往嘴里塞，就听到旁边树叶子哗啦啦响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深山老林的，会是什么玩意儿？野猪？山狼？他赶紧把饼子往腰里揣得更紧了，抄起身边半截冻得邦邦硬的枯树枝，摆出个自以为很威风的防御姿势。

“谁啊？报上名来！”王狗蛋瓮声瓮气吼了一声，其实心里抖得跟筛糠似的。冻ief得他话都哆嗦出来。

树影晃动，一个身影像个鬼魅似的闪了出来，几息功夫就到了跟前。王狗蛋眯起眼，借着昏暗的光线勉强看清，是个女的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头发用根草绳随便扎着，脸上蒙着块脏布，看不清长相，只能闻到一股野花和潮湿泥土的混合味道。

那女的也没说话，走到王狗蛋几步外站定，伸出只手，掌心向上，往地上一放，动作挺犹豫的样子。

王狗蛋一愣，看看她，又看看地上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啥意思？给钱？可他兜里比脸还干净。再说，这荒山野岭的，遇个姑娘就算稀罕，遇个开口要钱的姑娘，他退缩了。

“姑娘，”王狗蛋舔了舔嘴唇，有点不情愿地开口，“咱俩不认识，你啥意思啊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的钱袋，又指了指那女的，很诚实地表示自己没钱。

那女的闻言，掌心那块布突然就掀开了。王狗蛋吓了一跳，顺眼望去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那是一张多好看的饼子啊！虽然也沾了些泥土灰，但那轮廓，那颜色，分明就是一块刚出炉的香喷喷的炊饼！而且，比他早上从破庙里讨来的那块，大了整整一圈！

这哪儿是野丫头，这分明是神仙姐姐下凡！不对，是神仙姐姐下凡来整他？王狗蛋脑子嗡的一声，这什么情况？

那女的没看他惊呆了的样子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块炊饼往他跟前又推了推，眼神里带着点急切和……委屈？

王狗蛋懵了，这都啥跟啥啊？他看着那块金黄诱人的炊饼，又看了看那女的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。

这块炊饼得有啥用？解饿？他哪有那么饿？他兜里还有那半块黑面饼子呢。或者，她是想跟我交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