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又哭了，蹲在院里头，鼻涕眼泪一把抓，絮絮叨叨说了一早上。晓婉倒是没怎么动，她就那么斜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盘着两双刚从集市上淘回来的土布鞋底子。针脚密实得跟什么似的，那是她昨晚熬夜赶的活计。

"妈，您又怎么了？"晓婉放下手里的鞋底，走了过去。娘抽噎着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指了指旁边蹲着的两个妇人，声音又尖又细："你看她们，又跟村头那李家说闲话呢！"

晓婉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这年头，闲话 propagate 得比野草还快。她家男人娶了她，成了村里头一桩新鲜事儿。她这外乡女人带着俩孩儿回来，虽然人勤快，手也巧，可到底跟村里人不太熟络。闲话也就应运而生了。

"又怎么着了？"晓婉顺了顺气问道。

"说你不忿贴，把小叔子当主子供着呢！还说自己家男人是傻帽，看不出来。"娘越说越委屈，"还有那个王氏，眼睛跟鹰一样，就盼着我家晓得了！"

晓婉嗤笑一声："娘，跟他们置气干啥？我过我的日子，他们过他们的。各人嘴里吐各人唾沫星子呗。"她顿了顿又道："再说，我男人是好是坏，我自己心里有数。他要是真对我不好，我连碰都懒得碰他！"

这话让娘一愣，随即又噗嗤笑了出来。晓婉这说法，比她强多了。娘打小就跟人讲道理，可这人一老了，就容易钻牛角尖。她拍了拍晓婉的手："你啊，就是心太软。以后得学着硬气点，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！"

说着说着，蹲在旁边听闲话的两位妇人就站了起来，脸上带着讪讪的笑。王氏搓着手道："晓婉啊，娘不是故意的。就是嘴上饶不住，跟人说话就是这样。"

"就是就是。"另一个妇人也帮腔，"咱们邻里邻居的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嘛。"

晓婉嘴角动了动，也没多说什么。她转身回屋里，心里却琢磨开了。旁人的闲话，她本也不在意。可今天这俩妇人的态度，倒让她有了几分警惕。她们口口声声说着不是故意的，可那眼睛里藏着的同情和怜悯，却说明了一切。

等娘睡了觉，晓婉把男人叫到院子里，递给他两双鞋底子："你试试，针脚密不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