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又哭了，蹲在院里头，鼻涕眼泪一把抓，絮絮叨叨说了一早上。晓婉倒是没怎么动，她就那么斜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盘着两双刚从集市上淘回来的土布鞋底子。针脚密实得跟什么似的，那是她昨晚熬夜赶的活计。

“妈，您又怎么了？”晓婉放下手里的鞋底，走了过去。

“还能怎么了？”娘梗着脖子，眼睛红肿得跟桃儿似的，“你说你，成天价不让人省心。你爹尸骨未寒，你倒好，心跟野小子野去了！还指望你给我养老来着？我看啊，咱们家要断子绝孙了！”

这话听得晓婉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她爹走得不容易，撇下了她和娘俩，日子本就艰难。可娘自从爹走后，脾气见长，话也说得难听了不少。晓婉觉得，娘是把那股子丧气全撒在她身上了。

“妈，您说这话就伤人了。”晓婉声音冷了点，“爹走得早，是咱们不孝，可您也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啊。我这不还在照顾您吗？”

“照顾？”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你照顾我？你一天到晚不是跟着那小子混，就是自己瞎琢磨！你看看这院里，乱糟糟的，像什么样子？跟你爹在的时候一样，一点规矩都不懂！”

晓婉气得胸脯都有些发闷。她指了指旁边一堆还没收拾的柴火，“那是我昨天收的。您要是嫌乱，我这就给您拾掇利索。”

娘看着那堆柴火，撇撇嘴，没吱声。晓婉没心情跟她耗着，转身回自己屋里了。

屋里就她一个人住着，收拾得还算干净。她把那双刚做一半的鞋底子往桌上一放，从柜子里翻出块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绸缎，准备晚上做了两双袜子。

前阵子她跟邻村的王屠户的儿子走了走，那小子手脚还算勤快，人也老实。晓婉觉得挺靠谱，想着等家里宽裕了，或许可以考虑。可娘也知道这个，天天在她耳边念叨，说王屠户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就他那儿子油嘴滑舌的。

“晓婉啊，你听我一句劝，那王屠户家，别沾！”娘昨天又提了一嘴。

晓婉当时正忙着做针线活，抬头看了她娘一眼，“妈，您就别操心了。我主意我已经拿定了。”

娘叹了口气，“你呀，就是不信娘。等你吃亏了，才知道娘是为你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