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婉把“悔亲书”塞回手里，她娘的哭声搅得人心烦。她扯了扯娘脸上的帕子，又去给小弟舀了碗凉白开，自个儿蹲在门槛上抽凉气。

这事儿闹得，她心里堵得慌。爹跑了，娘想让她认个二爹，她不认。现在好了，她娘倒认了，把她那点可怜的念想搅得稀烂。

“晓婉，你给娘拿拿，这脸都哭花了。”她娘哽咽着又抹眼泪，手里的针线活歪歪扭扭的。

晓婉没接。她盯着自家小院墙角落堆的那些鸡毛鸭毛，心里盘算着。爹走之前，就留下一屁股债，娘又病恹恹的，小弟还小。如今娘又认了新爹，估摸着指望不上人家。她这手艺，总得派上用场不是？

她想起山里那些野生的菌子，去年采了不少晒干，还剩下小半袋。城里人这两年就爱弄什么山货，拿出去卖，总比在家啃糠菜强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晓婉就起了床。她轻手轻脚地摸到后山，那几棵歪脖子树下，果然还挂着几把干透的菌子。她把那些收拾利索，揣进怀里，直奔镇子上。

镇子上的集市还没人影呢，晓婉就寻了个墙根坐下，从怀里掏出菌子，一片片捋开。有人瞅见她，好奇地问：“姑娘，你这是干啥？”

晓婉也不答话，自顾自捋着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小曲儿。等集市上人渐渐多起来，她就把菌子摆在地上，一块红布一盖，起个名儿叫“山珍干菌”。

“十文钱一把！”晓婉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又尖又脆。

有人驻足，蹲下来挑拣，问：“这玩意儿好吃？”晓婉点头，又补充一句：“自家山上摘的，没上药！”

果然，有几个识货的主儿掏钱买了。第一笔生意就卖了三把，得了一小袋铜板。晓婉心里头美滋滋的，钱这东西，拿到手里踏实！

卖完菌子，她又想去碰碰运气。她路过铁匠铺，看见那老铁匠正在锻烧一块铁，火星子噼啪响。晓婉想起爹走之前，还教过她编竹篮子，竹子是有了，就是没个铁圈儿。

“老铁匠，卖点铁圈儿来！”晓婉喊道。

老铁匠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她：“要多少？”晓婉比划着手掌心，说：“就这么一小袋吧。”

秤杆子一翘，给晓婉称了五六个圆溜溜的铁圈，还给她找了块巴掌大的碎铁，让她晚上自己捶捶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