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婉攥着那张纸，牙关咬得咯咯响，太阳晒在脸上，火辣辣的疼，却比不上心里的堵得慌。她妈掉金豆子那是真掉，挂着泪眼巴巴地劝着：“婉儿啊，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，可那王家人……都是书香门第，咱家哪比得上？你这孩子，以后还怎么嫁人？”吴妈声音哆嗦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晓婉心里翻涌着怒火，面上却绷着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妈，不就一张纸吗？大不了我不嫁了！”她抬起头，目光桀骜地扫过旁边那个唯唯诺诺的男人，吴家老二，她哥吴磊。吴磊比她大几岁，看着比亲哥还亲，此刻却像个死人似的，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“婉儿，你……”吴磊还想说什么，却被晓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那眼神，像刀子似的扎人。晓婉懒得跟他们废话，转身就往家走。吴妈在后面哭天抢地地唤：“晓婉！晓婉！你等等妈啊！”可晓婉连头都没回。

家里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晓婉一边麻利地淘米洗菜，一边在心里骂。王家人算什么东西？仗着自己祖上读书人，就拿架子瞧不起人？还退婚？嘿，她苏晓婉什么时候让狗鼻子拱过脸面？

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，说是王家的独子王志，中了秀才，便开始看不上旁人了。当初提亲时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，怕不是装的吧？嘿，男人嘛，得意时张牙舞爪，塌了腰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。

越想越气，晓婉干活都带着火气。洗菜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水花四溅。她低头一看，是半块发硬的饼，不知道是谁留下的。她皱起眉头，顺手就扔进了旁边的泔水缸。

“不是你。”

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

晓婉猛地回过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伙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篮子，正看她往泔水缸里扔东西。小伙子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眉眼清秀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刚毅。

“你是谁？干嘛偷看我不放？”晓婉板着脸问道，心里又有些警惕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一个陌生男青年站在家里门口，不像是好人。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我叫赵铁柱，是住在村东头的。刚才路过，看你往缸里扔东西，好奇才多看两眼，没别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