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拿着下个月的工资条，坐在工位的椅子上，十根手指头在桌上摁得啪啪响。前脚刚被老板骂完，后脚老李又跑过来让他签一堆紧急文件，美其名曰“项目冲刺”。他心里头把老李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，但脸上还得挂着笑，推出去的时候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
“这破公司，活像个吸铁石，专吸员工的本金。”王磊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，从抽屉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。扉页上工整地写着五个字：“攒钱记”。字是歪的，但透着一股子韧劲儿。

“王哥，下午市场部找你。”小张探着头进来，递过来一叠资料，“张总说你要帮忙整理一下。”

王磊接过资料，随手扔在桌上，翻翻记事本：“下午？行。”小张愣了一下，又缩回脖子去了。王磊没在意，手指在记事本上一划，今天又少了一块零花钱。

这年头，年轻人谁不琢磨着搞点副业。王磊也不例外。白天在公司当螺丝钉，晚上在夜市摆摊卖盗版光碟。城管来了，他不跑，攥着收来的赃物跟城管磨叽半小时，总能把东西要回来。城管走了，又蹲那儿继续摆，跟缺了这顿就活不下去似的。

“想发财吗？想当老板吗？”某天晚上，夜市收摊前，王磊看着对面摊儿的老板娘，突然冒出这么句话。老板娘正往塑料袋里装最后几部光碟，闻言吓了一跳，“哥们儿，你喝多了吧？”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没醉。就是想问问您，这生意一天能赚多少钱？”

老板娘撇撇嘴：“赚几个够花的？您有病吧？”

“我有病？”王磊把剩下的光碟往箱子里一塞，“您这儿摆了五年，也没见您住豪宅开豪车。我呢，上班累死累活，晚上摆摊，就图个乐呵。”

老板娘没说话，低头数手里的钞票。王磊转向旁边卖棉花糖的姑娘，指着她的摊位：“姑娘，你呢？”

卖棉花糖的姑娘正好奇地看他，王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：“我胸口疼，像是缺了点什么。”

姑娘噗嗤笑出声：“你是不是穷啊？”

王磊脸一红，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。没过两分钟，他摸出兜里最后二十块钱，拍在棉花糖姑娘的摊位上：“帮我订十二个棉花糖，下次来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