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墩子砸在沙地上，生疼。我捂着后腰，还没喘匀气呢，就听见个冷冷的声音：

“走路不长眼啊？”

我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一匹枣红马背上一个穿着银甲的少女，正用马鞭梢指着我。那眼神，啧，跟嵌了冰碴子似的。她身下马匹喷着响鼻，鼻孔里喷出来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划拉两道白线，又灭了。

“这位姑娘，”我站直了些，还好，腰间这身衣服虽然勒得慌，但足够遮盖，不然可真要出丑了，“我没撞着你，是……是歇脚呢。”

“歇脚？我看你像是在这儿偷窥吧？”她转着鞭子，那鞭梢摇啊摇的，像是在给我算命，“还有，你这身打扮，可知是在哪儿扒拉来的？”

我摸了摸口袋，里面除了干粮碎屑，就剩块硬邦邦的盐脆饼。这饼是我在路上捡的，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啃的，现在估计已经碎成渣渣了。没法跟这冰块脸解释，我讪了讪：

“就是……路过，看见这地方人迹罕至，便多留了眼。至于衣服嘛……”我下意识摸了摸勒得慌的腰，苦笑一声，“这是……这是别人穿剩下的。”

“哦？别人穿剩下的？”那姑娘挑了挑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打量。她翻身下马，动作挺麻利，甩了甩披风上的灰尘，“走，带路，我看看你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绝世宝贝，或者……是某个逃犯的行头。”

我直觉得头皮发麻，这人生转折有点太突然了，从老实巴交的男侠，突兀地成了女侠，如今又差点成了通缉犯。赶紧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我就是个过路的苦行僧……哦不，苦行……女侠。”

她嗤笑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但那马鞭子在我面前的地面上敲得啪啪响，像是在催命。我低着头，跟着她往前走，心里叫苦不迭。

这女侠袍真是太不合适了！摸着那粗糙的料子，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腰间的带子像是铁皮做的，勒得我感觉肋骨都要被勒断了。每次吸气都感觉肺叶被生生薅起来一块，憋闷得慌。

好不容易到了她所说的一个驿站，她翻身上马，临走前甩给我一句：“明天这个时候，再来这儿，我给你答案。”

这啥意思啊？带悬啊？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匹马绝尘而去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