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，在听到我这句话后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，指节上的青筋隐隐透出。

“祁悦，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，“我并非有意打扰。”

他倒是坦诚。我挑挑眉，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：“哦？是吗？那您刚才站在我格子间门口犹豫了将近两分钟，是想观摩我一天的工作流程吗？”我故意把语气放得又轻又快，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
林深眉头皱了起来，他这人吧，最烦别人把事情说得轻巧，尤其是他本就认为做得天经地义的事情。但他在这件事上，确实没什么立场反驳，只能沉声道：“我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我打断他，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，“林总，您今天来找我，总有个具体目的吧？别告诉我，您就是想过来跟我说声‘我之前那番话，是考虑不周’，然后拍拍屁股走人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林总您时间宝贵，我时间更宝贵。”

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戳破他的意图，一时语塞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车流的声音。我看着他明显有些烦躁的神情，心里暗笑。呵，嘴上再硬，还不是要被我这招软磨硬泡的“诚恳”给绕进去？

“祁悦！”他终于忍无可忍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怒意，但更多的是被惹恼后的压抑，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的意思？”我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脸上挂着无辜又玩味的笑容，“我的意思就是，林总您今天这番‘抱歉’来得有点突然啊。按理说，您应该早就联系我，或者直接提出合作，哪里用得着绕这么大的圈子？”

我顿了顿，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看您是觉得，我刚才那点失态，是心里有鬼的表现。所以您想用这声‘抱歉’，给我个台阶下，让大家都好下台，对不对？”

林深呼吸有些急促起来。他没想到我会看得这么透彻。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谨慎和周全，能让他把所有事情都控制得完美无缺，包括……对我。他以为自己那句“考虑不周”足够隐晦，足够保全他的面子，还能让我心领神会地忘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