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还黏在纸上。那老爷子姓王，是做建材生意的，刚把公司交棒给儿子，特地从济南飞过来，就为了给他们这个刚起步的小公司“指点迷津”。

办公室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王老爷子四十多岁，西装革履的，说话慢条斯理，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指了指林薇桌上那本空白的策划书，“小姑娘，我看你这字，写得不错。就是内容，太空了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解释：“王总，您说的是。我们……”

“你们懂什么市场？”王老爷子摆摆手，打断她，“建材这行，不是光靠情怀。得懂渠道，懂客户，懂怎么把产品卖出去，还得懂怎么活下去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们这方案，连个竞争对手分析都没有，就是扯淡。”

林薇咬着下唇，脸有点发烫。她确实是光有热情，把想法往纸上写的时候，就没怎么考虑实际情况。王老爷子的每句话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
旁边的张涛赶紧接口：“王总教训的是。我们这公司小，很多事都是摸索着来。您是行家，您给指指路，我们一定好好学。”

王老爷子看了张涛一眼，没说话，又把目光转回林薇身上：“小姑娘，你告诉我，你觉得你客户是哪里的？他们有什么需求？你打算用啥招让他们知道你？”

林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那些她满心满眼想好的点子，在王老爷子面前，竟然像个笑话。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林薇感觉手心全是汗，她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指甲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王老爷子终于叹了口气，把那支没点燃的烟往桌上一顿。“算了，你们年轻人，有想法是好事。就是得脚踏实地。” 他又看了林薇一眼，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，但林薇没敢去猜，“这方案，我再看看。晚点给你们答复。”

说完，王老爷子起身，朝门口走去。林薇慌忙站起来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

“慢走。”王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说了句，推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。
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林薇靠在椅子上，胸口闷得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