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还黏在纸上。那老爷子姓王，是做建材生意的，刚把公司交棒给儿子，特地从济南飞过来，就为了给他们这个刚起步的小公司“指点迷津”。合同条款里有些模糊的地方，老爷子非要抠字眼，一个“应及时”、“定期”的“的”字，他能念上十分钟。

“林小姐啊，”王老爷子终于放下合同，搓了搓手，露出标志性的笑容，“我儿子托我来的， saying 这个项目，贵公司很有潜力。不过啊，咱做生意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嘛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规矩是死的，人可不一定。她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王总您说得对，王总您说得对。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，我们都会严格遵守的。”

旁边的小张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偷偷朝林薇使眼色。林薇回了他一个“悠着点”的眼神，继续陪着笑脸，把王老爷子从合同细节引到公司发展规划，又从发展规划聊到行业前景，三寸不烂之舌，硬是没让老爷子找到任何一根头发丝儿可以说三道四。

正聊得兴头上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男人身形挺拔，眉眼深邃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王老爷子身上，微微颔首：“王叔。”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山东口音，却又很悦耳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。这人是…王总儿子？她赶紧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领口：“王总，您儿子来了？”她认得王总儿子，照片见过，但没见过真人。

王老爷子一愣，随即笑得合不拢嘴：“哎呦，小伟！你来得正好！我就说嘛，你林薇阿姨人怎么样，我看出来了，是个能人！”

王伟朝着林薇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：“林姐好，让您见笑了。王叔，这就是林薇姐，我们公司新来的项目负责人，能力很强的。”

林薇对他挤出个笑：“王总您抬举我了，多担待，多担待。”

王伟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林薇时，似乎有片刻的停留。林薇觉得他眼神有点意思，像是在打量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。可王老爷子已经开启了“话痨模式”，拉着王伟细数家常，什么济南的天气，什么儿子的工作，什么孙子要考试了，说得唾沫星子乱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