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宸晃了晃脑袋，宿醉般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，浑身像是被十几辆卡车轮流叠加碾过。他扯了扯身上崭新的灰白囚服，料子粗糙，带着一股劣等麻料的刺痒感，活像刚从麻袋里捞出来的。

“睡了多久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变调，带着几分沙哑。

四周静悄悄的。

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拖拽的刺耳声响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停在他身侧。一个穿着制式囚监服的男人站在那里，脸上戴着墨镜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，都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砖头。

“死过一次，醒了就是三天。”李宸没看那男人，自顾自地走到靠墙的木椅子上坐下，屁股接触木面的瞬间就缩了一下，这椅子跟刑讯室里的没区别，上面带着斑驳的划痕和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
“第一天是昏迷，第二天是清醒，第三天，该醒了。”那男人开口了，声音平板无波，像是读报，“名字，李宸。”

“李宸？”李宸挑了挑眉，“这不是我的名字。我是李宸王，九皇子，上一世，被你主子杀了，对吧？”

男人脚步没动，墨镜后的眼神似乎闪了一下。“不该你知道的，别问。”

“呵，”李宸嗤笑一声，端起旁边桌子上那盆已经干涸的野花，像是玩wen kite一样晃了晃，“该我知道的，早就在脑子里了。比如，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？”

“这里，‘庚’区，新来的罪人。”

“新来的？”李宸捏着那蔫了吧唧的小野花，突然伸手就stilts了它，花梗在空中断成两截，“你们这手段挺干净啊，直接扔进来就不管了？上一世，你们太子府的保镖是怎么死的，忘干净了？”

男人缓缓抬起手，墨镜下看不清表情，只听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，一道细长的铁链从天花板垂落，锁住了李宸的手腕。

“第一阶段，生存。”

男人说完，转身就走，“有动作，我会让你体会什么叫‘生不如死’。”

“生不如死？”李宸仰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刚才坐过的椅子仿佛在嘲笑他的瘦弱，“你这话说得轻巧。上一世我可是太子，人生下来，谁不是想活得好好的？你们倒好，直接给我设置障碍。”

手腕上传来铁链冰冷的触感，李宸却没觉得疼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兴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