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黏糊糊的，像一潭刚煮沸的汤，搅得人心里也跟着发腻。七月底的晚上，连风都带着一股热浪，吹在脸上，倒像是蒸笼里刚出来的馒头，软软的，让人昏昏欲睡。

沈渔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。夜深人静，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，还有她偶尔敲击键盘的啪嗒声。这个项目搞了快半年了，头发掉了不少，黑眼圈也深得能种蒜苗，总算到了收尾阶段，她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，动弹不得。

手机在桌角安静地躺着，屏幕亮着，一条微信消息像只肥蛆似的趴在屏幕上，吐着信子。是她那个不知死活的室友发来的，内容无非是约她去酒吧蹦迪，配上几个瞎笑的表情包。

沈渔撇了撇嘴，没好气地回了个“滚”。

她本来是想等数据整理完，去吃街角那家新开的麻辣烫犒劳自己。那家的牛肉粉，每次去都能把她辣得嘶哈嘶哈直喘气，酣畅淋漓才叫一天。

突然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一个人影踉跄着冲了进来。沈渔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额角还有汗珠子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脚步虚浮的样子，显然是喝多了。

这人影一进来，办公室里那股闷热仿佛瞬间降了下去，连机器的声音都小了半分。沈渔皱了皱眉，这种时候，总有不长眼的来搅乱她的清净。

“咳咳……”那人影停下脚步，剧烈地咳嗽了两声，然后转过身来。沈渔这才看清，是外科部的秦漠，那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。

秦漠闭着眼睛，一手扶着门框，一手撑着额头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酒气，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有点难以形容。

“秦医生，”沈渔没好气地开口，“大半夜不睡觉，跑这儿来发酒疯？”

秦漠这才睁开眼，眼神浑浊，目光扫过她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又没发出声来，最后只是摇了摇头，脚步虚浮地朝她走了过来。

沈渔心里嘀咕，这人喝得是有点厉害。她往后挪了挪，准备给他让个地方坐下。

“沈渔。”秦漠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的研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