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猛地推开，搅得满堂议论纷纷的气氛荡开了一层。风卷着些尘土进来，落在林婉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
“婉儿，你快出来！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喧闹，带着几分急切，几分怨愤，正是那府里的主母，林婉原身体的原配夫人。她踩着那绣着繁复花鸟的绣鞋，叉着腰，冲着堂屋外面站着的林婉招了招手。

“放肆！” 里间传来一声冷哼，随即是一个略显尖细，却透着几分倔强的声音。 “女儿家家的，成何体统！” 说话的是个年轻些的女人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间与林婉有几分相似，只是少了那份被磋磨出的憔悴，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纵。

林婉原身体，也就是刚才被休弃的这个女人，出身寒微，早年入府时家世显赫，后来娘家衰败，夫家也日渐冷淡。前日里头，更是被休回娘家，净身出户。

林婉定了定神，理了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旧衣裳。衣料粗糙，袖口还磨得起了毛边，让她原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显瘦弱。她抬眼扫过堂屋众人，目光落在了几个面色不善的婆子身上，又掠过那坐在主位，面无表情的男人——虽然此刻他并未起身，但那迫人的气势不言而喻。

啧，真是个豪华版的“家暴现场”。林婉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
“娘，姨娘，我出来了。” 她缓步走了进去，朝着两个女人施了个不大不小、恰到好处的礼。

那尖利声的主母立刻带着几分得意，又似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，道：“哼，总算肯出来了。你个表货，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，现在被人休了，还不识相？”

年轻些的姨娘冷眼旁观，避开了林婉的视线，只淡淡道：“倒是比那没了利用价值的死鬼强。”

林婉心中暗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道：“谢主母关心，女儿如今无依无靠，自当规矩些。”

她这话是说给主母听的，也是说给那些婆子听的。谁都别指望她这个前“弃妇”还能再讨什么好。

主母在她面前站了片刻，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，又或是觉得说的都是些风轻云淡的话，顿时有些不耐烦：“行了行了，你自己在外头小心点。没事就赶紧回你那破院子里去，别给我添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