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额头上的青筋按了又按，工位上的示波器屏幕忽闪着刺眼的红光。隔壁老王又在抱怨他女儿催他换新手机了，这味儿能忍到什么时候啊？

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陈默骂骂咧咧地扔下笔，拿起桌上那把磨得锃亮的螺丝刀，狠狠往桌子上一磕。金属和玻璃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这玩意儿他妈的比他女朋友还磨人，刚拧上头，没三分钟就滑丝，拧松了又容易掉零件，跟玩俄罗斯转盘似的。

“陈工，小张让你过去一趟。”隔壁传来技术科的尖细嗓门，像踩着高跷喊话。

陈默嘴角抽了抽，谁稀罕啊。他推了推鼻梁上夹着的隐形眼镜镜片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这三个月，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血，头发大把大把往下掉，眼瞅着要秃成锃亮的灯泡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把螺丝刀塞进工具包。工具包磨损得厉害，拉链头都快秃噜了，这还是他捡破烂攒人品换来的。

走过去，技术科科长王胖子正对着满桌的图纸骂娘：“这帮草菅人命的玩意儿！电路标反了！造出来就是个炸街的棺材！”他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糊了陈默一袖子。

陈默皱眉，没说话，接过了图纸。图纸旁边还扔着个烧黑了的电子元件，旁边贴着标签：“张三的遗作”。张三，前同事，听说回老家养老去了。

“陈工，你看这里，”王胖子指着电路图，指着这个指着那个，唾沫星子不放造火箭，“关键部分，接触不良，肯定要炸！你说我找谁说理去！”他声音凄厉，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公。

陈默拿着放大镜，眯着眼看。电路图密密麻麻，焊点像蜘蛛网，看得人头晕。没几分钟，他找到问题所在。果然，一节电池的连接口虚焊了。

“应该是在运输过程中磕碰的。”陈默头也不抬说，“线路没问题，只是接触不良。”

王胖子愣了愣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又凑过来闻了闻，突然瞪大了眼睛：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陈默摘下放大镜，揉了揉眼睛，笑着说：“比真金还真。”

王胖子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拍烂，一把抱住陈默，差点把他勒死：“我就知道你是真本事！我就知道你是真本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