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灌了一口凉茶，喉咙里咕噜咕噜响，像条即将上钩的蛇。对面那西装男人终于抬眼，烟灰在指尖堆成个小山包。没绕弯子，直接开口：“张警官，听说你把码头那帮老混混都盘问遍了？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摸了摸油光发亮的脑门：“是啊，王哥。那帮兔崽子嘴严得很，硬是咬死了没看见什么特别动静。不过……”他呷了口还温着的茶，“有个鱼贩子提了个怪事。”

西装男人嘴角抽了抽，像是不耐烦：“什么怪事？总不能是又在赌博吧？”

“不是赌钱，”老张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那鱼贩子说，前天半夜，他三更天去收冰，路过船闸附近，看见几艘大货轮的灯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船上发信号。”他比划着，“明明白白的小旗子，一竖一横，一竖一横，摇得那叫一个欢实。”

西装男人手指夹着烟，关节捏得咯咯响：“信号？什么信号？乱晃什么？”

“这我哪知道？”老张挠挠头，“那鱼贩子吓得要死，说完就跑没影了。我就琢磨着，港督府前阵子不是派了支船队去南方吗？这不就怪了，船队明明在地图上走的是远路，怎么还会在本地船闸附近冒个泡？”

西装男人突然笑了，眼角挤出点精光：“张警官，你这脑子……还真是门儿清。不过，你该知道，港督最宝贝的，除了他那点私房钱，就是……那些船队。”

老张一愣：“船队？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有些船，是被人‘借’走的，不是划走，是……沉走的。”西装男人弹了弹烟灰，“前阵子有几个船东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找到了我们，说自己的船一夜之间就没了，连船员带货物，连块铁都不剩。他们报的是去南方的船队，结果港口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，就差没去大海里捞虾。”

“这……跟失踪的船队有什么关系？”老张有点跟不上节奏。

“关系大了去了。”西装男人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“你想想，港督突然失踪，连个信儿都没有，偏偏这时候，几艘他名下的船也失踪了，而且是在所有港口眼皮子底下失踪的……你说，这巧合，大不大？”

老张也站了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阴沉沉的海面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