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坐在审讯室里，面前是玻璃茶几，叮当响着，光秃秃的，看着就瘪气。他对面的男人，西装浆得板直，领带一丝不苟，端着个古巴雪茄，吧嗒吧嗒抽得欢。男人没正眼看老张，手指头夹着烟屁股转，像是在琢磨什么精密仪器零件。

“王先生，”老张滥竽充数地开口，“你刚才说的那个信封……没弄丢了？”

空气黏糊糊的，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。王先生抬起眼皮，眼角有细纹挤成潦草的括号，“丢了？它可比命金贵多了。”

“那现在……”

“在我这儿。”王先生慢悠悠从内衬口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，捏着尖角晃了晃，像在炫耀新买的玩具，“你看，完璧归赵。”

老张心里“突突”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这王先生，真不是省油的灯。他是个生意人，本地人叫“王老五”，五通贸易公司，船来船往的，消息灵通得很。老张找上门，就是想打听点关于港督的事。

港督失踪已经两天了。整个港口像炸了毛的公鸡，船工、码头工、警察，全都焦头烂额。港督大人亲自在港口主持卸货，结果人没了，连只袜子都没剩下。这事儿邪乎得紧，报纸上登得沸沸扬扬，连茶馆里都在嚼舌根。

王老五掰着手指头数，“这信封啊，我昨天才收到，匿名的。里面是张照片，港督，就港督，站在老领事馆那棵椰子树底下，手……手被绑在树上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信息量，有点大。他支吾着，“那……你当时怎么……”

“我怎么着？”王老五呷了口掺着金巴利的威士忌，“我忙着呢？船期就那样，耽误不了。照片底下没字，我就随手塞抽屉了。直到警察上门，满屋子翻，我说你们要查信封，我才翻出来。”

老张端起茶几上那杯凉得发假的茶，抿了一小口。苦。意料之中。王老五这种货色，哪会跟自己实诚。他追问，“照片上……港督的表情一样吗？”

“一样吗？”王老五挑眉，“您指哪个表情？是惊恐？还是……解脱？”

老张皱起眉头。照片他没看见，但光听王老五描述，港督那表情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没法简单归为惊恐或者解脱。

“王先生，”老张突然直视王老五的眼睛，“港督失踪前，你最后一次见到他，或者……跟他通过话，是什么时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