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手背，绿光惨白得像医院里的消毒水。林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，像刽子手在给我念判决书。

「方卓，恭喜你。」 「这是你应得的。」 「你欠我的，今天一笔勾销了。」

勾销？她也好意思说。婚礼现场，几千双眼睛盯着她，盯着新郎，也盯着我这个缩在角落的活死人。手机在手上发烫，我摸到另一只手被婚鞋踩得生疼。林薇换了身婚纱，白得晃眼，衬得我身后墙上的影子格外黑。

「恭喜你。」我摩挲着屏幕，手指戳出几个字，最后又删掉。就这样结束？连句完整的告别都不肯。

楼梯间的男人经过，西装革履，胸前别着白玫瑰。我下意识躲开，撞到墙壁发软。他脚步顿了顿，没说话，拉开门走了。

是方卓的助理。他该知道我在这里。可没人拦我，没人管我。就像没人管他怎么把林薇抬进婚礼殿堂，就像没人管我弟弟是不是真的住在 психбольница 里等着他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楼下传来掌声。我知道该干嘛了。把手机扔进沙发缝，用膝盖蹭掉裙子侧面的灰。林薇说我是替身，方卓说我是交易。他们都在说谎，可我偏偏不信。

走到宴会厅门口，冷气开得太足。水晶灯噼里啪啦砸下来，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眼睛上。林薇挽着方卓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方卓低头，正好对上我的目光，他眼睛里有我熟悉的算计，还有一丝……别的东西。

像愧疚？不像是。

我径直走过去，林薇明显僵了一下。方卓皱眉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回去。

「恭喜。」我挤出一个笑，声音发干。「真……挺般配的。」 「谢谢。」林薇神色复杂，喉咙滚动了一下。「你……一个人来？」 「不用管我。」我越过她，走向他们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。玻璃上反着婚礼布置，红毯蜿蜒，像条通往地狱的路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母亲打来的。 「你到底在哪？林薇告诉我，你在家里睡觉。」 「妈，我……在参加个婚礼。」 「婚礼？谁的？你什么时候养的起这种排场？」 「……」我扯扯嘴角。 「你弟弟的。」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，最后只听见吸纸巾的声音。「怎么搞成这样……我过两天过去看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