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，红毯铺得老长，暖气开得正热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婚礼是中午十二点，现在九点，我提前来了半个钟头，纯粹是觉得无聊。

旁边几个新娘的姐妹叽叽喳喳，一会儿说伴娘服哪个颜色显瘦，一会儿抱怨伴郎太丑。我嗯啊回应着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看着远处红毯尽头那个光芒万丈的布置。

张浩然今天穿西装，雪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站在父亲身边，笑得温文尔雅。他侧脸线条真挺，是那种走在路上让人移不开眼的主。

可惜，他身边站着的不是我。

新娘是个叫林薇薇的女人，妆浓得像是刚从戏台子下来。她穿着一袭白纱，捧花上都是玫红的玫瑰，胸前别着一枚钻戒，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
我闻到空气中飘着香槟和玫瑰混合的味道，还有浮夸的背景音乐，吵得人耳膜疼。

我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拿出来看，是弟弟张浩文发来的消息：「姐，仪式开始了，你在哪？」

我回：「在门口。」

消息发出去，手机又震动，看完我直接把手机扔进风衣口袋，手插得更深了。

林薇薇穿着高跟鞋，踩得那叫一个风风光光，正站在张浩然身边，手里捧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，笑容比蜜甜。她朝我这边扫了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，又有点不屑一顾。

啧。

都到这个时候了，还敢这么看我？

我抓了抓风衣的领口，里面穿了件厚外套，但暖气还是暖得我有点烦躁。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转着手机链。

张浩然的助理走过来，大约是见我站了很久，客气地问：「张太太，您先进去休息吧？」

我差点被「张太太」这称呼噎住。我什么时候是张太太了？五年前我们就分手了，分手的时候他说他累了，要开始新生活。

现在新生活是新到娶一个我连面都很少见过的女人？
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「不用了，我等会儿进去找地方坐。」又看了一眼张浩然，他正忙着跟宾客打招呼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。

助理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我重新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，翻到手机相册。里面存着我和张浩然的合照，有大学时候的，有刚分手那会儿的，最后一张是分手后三个月，我在海边拍的自拍，背面行李箱上贴着去北京的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