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子里的风，刮得那叫一个冷。李青山背着柴火，一步一步挪出山林，刚到村口，就看见那棵老槐树下，一群半大小子正围着石桌斗蛐蛐呢。几个小孩都不大，最大的也就十二三，最小的看着才七岁。他没扎头发，用一根烂布条随便拢了拢，脸上脏兮兮的，衣服也是补丁摞补丁，可稚嫩的脸蛋上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李青山喘着粗气，放下柴火，掸了掸手上的泥土，走过去想凑个热闹。那天阳光不怎么好，远处山头模糊得像一团灰。

“青山哥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李青山一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小姑娘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手里还捏着个野花编的蝴蝶，咧着嘴笑。她看起来也就九岁，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。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村东头李家的小丫头，李月儿。这丫头片子胆子贼大，按村里人说法，是跟着青山一起在山里滚大的，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。李青山.SCN.对她扬起个笑容，手里还拎着刚砍的柴火：“哟，是月儿啊，跑哪儿玩去了？”月儿跑到他身边，伸出小手捂住李青山的眼睛，咯咯直笑，“别看我，猜猜我是谁？”李青山被她闹得有点痒，但嘴上还是逗她：“猜不了，”他顿了顿，才笑着说，“要是猜错了，罚我给你摘花去。”月儿的笑声更大了，拉着他的胳膊跳着脚，“猜啊猜啊！我可是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跑了过来，手里攥着个草帽，“月儿，快来抓蛐蛐！”是村里有名的张大胆。张大胆家里种地，平时没什么事，就爱跟着村里差不多年纪的几个小子瞎混。李青山看着那少年就要拉走月儿，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月儿果然被张大胆拉着跑了，临走前还冲李青山做了个鬼脸。李青山愣了下，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，叹了口气，没说啥。他转身想回自己那破茅屋，刚走两步，口袋里那个破旧的布包就硌得他心烦。那布包是他捡来的，也不知道从哪个山洞里滚出来的，只有拳头大，摸着像块粗糙的石头，跟个破鼎似的。这玩意儿他捡回来好几年了，一直放自己床上，谁问起他都说是个破瓦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