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！老王，生意好嘛？”一声粗嘎嘎的嗓门在鞋油摊子前炸开，把正盯着手机屏幕的老王吓了一跳。抬头一看，是住在斜对门花坛里那个独眼龙瘸子，正叼着根没头的烟卷子，眯着眼往这儿瞅。

老王吭哧吭哧把手机屏幕翻过去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马爷，您这说哪儿的话啊。这不是太阳大，大伙儿都躲着，谁还买鞋油啊。”

独眼龙瘸子就是马爷，老王管他叫马爷是客气，街坊邻居都这么喊。马爷以前在附近一片儿挺横，人均身高一米六出头，肩膀宽得像门框，就缺只眼睛。当年不知道咋搞砸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后来就彻底蔫了，天天蹲在这片儿花坛里，看着自个儿那点可怜的地盘跟个山大王似的。

他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喷到老王脸上：“我呸！你小子倒会来劲！前两天在电视上看见你了，跟那对情侣似的，为块鞋油差点动了家伙。我告诉你老王，你要是再干这没用的营生……”

“马爷您先别说了。”老王赶紧擦了擦脸上，喉咙里“吨”了一声，“我这就收拾东西，不干了，不干了还不行吗？”

马爷哼了一声，又把烟卷子磕了磕，点上， дыма一股子喷出来：“哼，晚了！我这儿已经有人了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，就知道迟早有这事。这片儿地盘，马爷以前是老大，后来他倒了，旁边五金店那个王胖子也眼红，天天派人过来撵人。现在马爷居然自己招人上门了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慌不忙。

“老刘！”马爷压低了声音，但那股子凶劲儿还是透出来，“他手下那帮小子，天天溜达到这儿转悠，今天早上已经有人过来喝止我了，说是给我三天时间搬走。”

老王心里一块大石头砸下来。老刘，五金店老板，跟王胖子一个路数，比马爷 restores 更爱惹事，但人脉没马爷广。这俩人联手，自己这鞋油摊子算是到了穷途末路。

“马爷，您就高抬贵手……”老王可怜巴巴地望着马爷，“我这也是没办法，孩子上学，房贷还……”

马爷摆摆手，啐了一口：“少废话！我告诉你，这片儿现在归我管！你要是想干，听我句话，以后每天给我上两瓶二锅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