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平板屏幕朝下盖在膝盖上，手指却忘了抽回来，隔着冰凉的屏幕摸着刚才照片里女孩朝向日葵伸出的那只手。白T恤衣角随着她转身飘起的弧度，在滤镜的柔光里像一团随时会化掉的云。

他盯着屏幕边缘那个发丝缠进向日葵的细节，想起今天下午收到宋雅的消息。她随口问起平板里那张照片，他含糊说是在某个旅行网站看到的素材图。宋雅没再追问，只回了个笑哭的表情。

林默压了压眉心。那明明是他自己去云南时，偷偷对着手机后盖拍的照片。女孩是他住处附近花田里洗衣的阿姨，那天他蹲在墙头看了好久，手机电量刚好耗尽。后来他把照片裁剪下来，P掉了背景里所有无关的人，还专门挑了最暖的色调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平板塞回包里。楼道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又熄灭，他走出写字楼时，看见自己倒影在另一侧玻璃幕墙上。四十多岁，发际线后移得厉害，领带歪了半分，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吃完的土族牦牛肉干。

林默走进电梯，在关门前伸手拦了一下。后面追过来个穿风衣的小姑娘，头发因为跑动而有些凌乱。小姑娘仰头看他，眼睛弯了弯：“林总，您还缺个助理吗？我打印机会修。”

林默没接话，电梯门正好关上。小姑娘懊恼地拍拍手，电梯里立刻弥漫开消毒水的味道。林默看着面板上显示的楼层，按了十七。十七楼，只有他半个间。

回到房间，他习惯性地先冲了个澡。水汽氤氲在镜子上，他看着自己疲惫的眼袋，长长地“呼”出一口气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宋雅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？西餐？”

林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他想起前天宋雅随口提起过，公司新来的西餐厅缺个采购。而且，王总似乎一直想巴结她，上次还试探着问过她有没有男朋友。

他手指动了动，又删掉重新打：“抱歉，晚上约了朋友。”没说谎，他约了赵慧，那个总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的远房表姐。但本意是，让赵慧帮自己打听下市场部的张薇薇。张薇薇跟王总关系不一般，认识她总没错。

赵慧应得很快，还发来个“得嘞”的表情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