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珩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扒拉了扒拉桌上那杯见了底的冷萃。天气热得像块捂着的桑拿房，他只想找个地方续杯，顺便喘口气。

靠他对面不远，有个姑娘正跟服务员磨叽，手里攥着个脏兮兮的菜单，嗓门儿亮得能盖过收银机提示音。

“亲，这个鱼香肉丝……怎么跟炒肉似的？还有这个宫保鸡丁，花生米呢？怎么能是油炸的？”

服务员小姑娘累得直哈气，指指菜单角落：“姑娘，菜单上不写着吗？传统做法啊。”

姑娘眼珠子一瞪，那架势是要当场掀桌：“写是写，但你看看这色香味！完全透着一股……嗯……生活气息！这能叫宫保鸡丁吗？我找你们经理投诉！”

景珩嘴角抽了抽，端起冷萃喝了一口，苦得他龇牙咧嘴。他这人，不爱凑热闹，尤其不爱跟这种损友似的姑娘打交道。可这姑娘嗓门实在，连他这块闷葫芦都觉得吵得慌。

服务员小姑娘被缠得不耐烦，甩袖子就要走人。姑娘一把拽住她后衣摆，死死不放：“你站住！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！吃个饭跟受罪似的！”

景珩想，再待下去，他的冷萃怕是又要贡献出去了。他往包里掏手机，准备呼叫外卖。

手刚碰到手机，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
姑娘正跟服务员扯着嗓子吵，手里还攥着那脏菜单。突然，手里的菜单像是活过来似的，自己骨碌碌滚到了桌子底下。姑娘一愣，低头去够，脚下一滑——毕竟地上有水渍——身子一歪，正好撞到了景珩 léger（轻盈地）往后一缩的胳膊。

冷萃杯“咣当”一声摔在地上，黑褐色的液体溅了她一袖子，半杯都见了底。

空气静了一秒。

景珩看着自己半截没袖子的胳膊上，还有那杯光荣下岗的冷萃，眼神有点冷。

姑娘也僵着，看着自己这身狼狈——黑丝裙上洒了斑驳的污渍，半边脸糊着咖啡，手里还抓着半截菜单，跟服务员姑娘对峙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恐。

服务员小姑娘捡起地上的菜单，也吓了一跳，赶紧赔不是：“哎哟！对不起对不起！”

景珩没说话，只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起身就要走。

“哎！”姑娘急忙喊住他，“你、你没洒我身上吧？”

景珩脚步没停，冷冷地瞥了眼她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