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姐，您看这瓶胭脂，是今日新到的，颜色鲜亮着呢。"

我正坐在梳妆台边，磨着眉笔，闻言抬起头，见是贴身丫鬟春桃，手里端着个雕花木瓶，小心肝似的递过来。这丫鬟是我跟来的，性子稳当，手脚也麻利，比先前伺候过我的几个都强。

"知道了，放着吧。"我摆摆手，眼皮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瓶胭脂。如今跟着沈家主子，衣食不愁，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换了一批又一批，可春桃还是像之前那样，见了我总是一副拘谨的模样。

沈家主子待我不算差，至少明面上是。刚过门那会儿，捧月捧花，自家府邸的后院，几乎都让我独占了。可日子久了，新鲜劲儿过去，主子府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，连院子里那棵新栽的梧桐树，都死了好几个来回。

我端着铜盆洗了把脸，镜子里的人影瘦削了些，可眼睛倒亮得紧。想起刚才春桃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
"春桃。"我叫住她。

丫鬟顿了顿，回身站在我身后，垂着眼帘："小姐，您吩咐。"

"往东院去一趟。"我顿了顿，补充道，"告诉七小姐，就说我会过两天去看她。"

春桃一愣："您要去看七小姐？"

"嗯。"我点点头，"她前日说新得了件纱衣，邀我去瞧瞧。"

春桃手脚轻快地去了，我自顾自擦脸。放下铜盆时，水珠溅到手背上，冰凉的，让我心神一凛。

过了会儿，春桃回来了，脸上带着点奇怪的神色："小姐，七小姐说，您不去也罢，那件纱衣……不 serta 适合您穿。"

我不以为意："知道了，让她别惦记。"

"可是……"春桃欲言又止。

"什么可是？"我皱眉，"想说什么就直说。"

"七小姐说，她知道小姐您……怕是舍不得那件纱衣。"春桃咬了咬唇，"她说，沈家大夫人以前也常穿那样的颜色，后来……"

后面的话她说得很轻，但我听见了。沈家大夫人，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女人，如今是冷宫里的弃妃，听说日子过得十分凄惨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笑了："呵，如今我在这儿，她何必管我？"

春桃摇摇头，退下了。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当年在原主家里，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小丫头，能爬到如今的位置，也算不容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