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蹲在炮楼底下，看着那几堵歪歪扭扭的残墙，心里一阵恶寒。刚才那一嗓子，喊得他嗓子都快冒烟了，可枪声还是没断。这帮兔崽子，是真把脑袋别裤腰带了。他摸了摸兜里，那块怀表还在，冰凉的手感让他清醒了点。

“来人！快！给重伤员包扎！”王猛扯着嗓子吼，声音都变调了。旁边一个老兵倒地翻滚，肠子都流出来了，血腥味激得他眼睛发直。

“王排长！老赵不行了！气断了！”一个年轻的战士跑过来，脸煞白煞白的。

王猛心头一紧，踉跄着过去。老赵是他带来的几个老兵之一，跟着他混了快一年了。“别慌！给我稳住！”他撕开布条，就往老赵肚子上盖。“土办法，填点棉花，能顶一会儿！”

枪声渐渐稀疏了。山那头似乎有动静，像是炮声，又像是汽笛。运气，王猛心里默念。他抄起身边的歪把子，对着炮楼方向胡乱扫了几枪，吼道：“抓紧！预备队马上就到！”

他不敢走远，就抱着枪，在炮楼底下转悠。泥土被踩得结结实实，到处是血迹和弹壳。一个炊事员提着个破桶过来，里面是热水和馒头。“排长，热水，给伤员洗洗。”

“谢了！”王猛接过桶，拎到离炮楼远点的地方，倒在地上。“痛快点！别他妈死得那么惨！”热水泼在身上，烫得他龇牙咧嘴，可心里敞亮多了。

枪声又密集起来。这次不是鬼子，是枪械声，还有马蹄声。王猛精神一振，抄起枪就往坡顶跑。远远地，他看见几顶歪把子枪晃晃悠悠地过来，后面跟着一群泥腿子，手里啥玩意儿都有——镐头、镰刀、甚至还有把斧头。

“王排长！”领头的汉子喘着粗气，脸上全是烟渍，“头儿说，让您等着！”

王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个豁牙：“辛苦了！赶紧清理战场！”

“是！”那汉子应着，指挥着弟兄们。泥土、碎石、还有几具鬼子尸体，被简单地堆在一起。王猛看着这些尸体，心里没啥鼓舞，反而更凉了。一条条命，就这么没了。他得干！

他回到炮楼底下，检查着伤员。老赵没了，肠子都流干了，王猛眼眶发热，喉咙发紧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，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三个字——“望乡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