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扒着炮楼二楼窗户往里瞅，手心里那把歪把子黑勤惨，撸得锃亮，不是擦的，是摸得。里头火光冲天，日本兵正端着枪，像盼命似的往枪眼里堆。炮楼底下，己方战士趴草垛，抡着搬砖头、铁锹，龇牙咧嘴冲里头喊。

“八嘎呀路！冲啊！”王猛咧嘴吼，嗓门大得能把自己吼懵。

老兵嗷一嗓子，带头就冲。歪把子提前架好了，打出去几梭子子弹，子弹打在砖墙上，噼里啪啦响得邪乎。王猛心里直打鼓，这玩意儿忒耗弹，里头子弹怕是快没了。

“冲！端了他！”老兵嗓门比谁都大，嗷嗷叫着往前窜。

王猛仗着年轻，也跟着冲。刚冲进院，就觉不对——日本兵没打枪，像兔子似的往屋里跑，门一关，用砖头、木头堵死。后劲儿没顶住，队伍在院里一卡，歪把子提前卡上了，子弹也打光了。

老兵眼疾手快，抄起身边砖头就砸，砸开门缝，日本兵举枪就扫。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脖颈子麻了。好汉吃眼前亏，拉住老兵：“咋整的？”

老兵喘着粗气：“妈的，里面还有家伙！冲啊！”他往后一拉枪栓，歪把子又顶上，没子弹就打空枪。

王猛心里直骂街，早知道里头有埋伏，就该多带点子弹，或者……或者带把步枪？可他手里只有这把歪把子，弹夹里还有几发子弹。

院子里枪声稀疏，日本兵跑累了，又敢还击。王猛一枪打空，顺手抄起身边砖头，抡圆了就砸。老兵也学他，抡起铁锹追着就砍。

炮楼里不时传出日军惨叫，也有己方战士的怒吼，还有枪械碰撞声。王猛心里慌得一批，汗哗哗往下流，手心都湿透了。这要是输了，弟兄们都没活路。

突然，他眼角瞥见烟火堆边，一个家伙正捣鼓着什么。年纪不大，十几岁的样子，正把拆开的步枪零件往地上一扔。

王猛好奇，凑过去看：“整啥呢？”

少年抬头，瞪着一双大眼睛：“借你用用……这炮楼子，咋炸啊？”他手里还攥着几块炸药。

王猛一愣，炸药？这玩意儿哪来的？再一看，少年贫嘴笑道：“刚瞅见日本兵藏的，嘿嘿。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有门子！他招手：“跟着我，干他娘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