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，鱼篓砸在赵铁柱脚边，腥气混着晚风直往人脸上钻。他刚收工，累了一天的胳膊还有点发麻，但看着篓子里那团金光，心里就跟那鱼一样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
“嘿，柱子，又钓上好鱼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脑袋探过来，正是邻村宋瘪嘴，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旱烟杆，眯着眼打量着篓子。

赵铁柱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，这傻子话多，每次都跟他说，他能跟鱼说话，鱼跟他说什么他听不懂。得，说也白说。

宋瘪嘴凑近了些，盯着篓子看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去：“我说柱子，你这鱼……怎么跟个灯泡似的？金光灿灿的，放生了吧？不然晚上走夜路都看不着路！”

赵铁柱耳朵动了动，没搭理他，转身往家走。他娘正蹲在门口择菜，看见他，眼睛一愣：“哟，回来啦？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？”

“收工了，娘。”赵铁柱把鱼篓往墙角一放，顺手擦了把脸。

“打渔啦？又大丰收？”赵母头也不抬，继续择着菜。

“就几条。”赵铁柱应了一声，心不在焉地往屋里瞅。那发光的鱼在篓子里扑腾了两下，金光突然暗了下去，跟个普通鱼似的，这让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不会跑了？

“娘，你看看，我钓条鱼，它还怪。”赵铁柱把鱼篓往桌上一放，故意晃了晃。

赵母“咦”了一声，凑过去瞅了瞅，皱眉道：“什么怪鱼，跟条滑溜溜的耗子似的。行了行了，别闹了，赶紧吃饭。”

吃饭的时候，村口传来一阵喧哗。赵铁柱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说这日子口没口地就来。果然，几步过来几个邻村的人，为首的是个黑瘦的黑狗子，三角眼一扫，就盯着赵铁柱手里的鱼篓。

“哟，这不是赵铁柱吗？听说你钓条神鱼啊？”黑狗子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
赵铁柱放下碗筷，直起身子：“就条鱼，不值钱。”

“啧啧，”黑狗子摇着头，绕着鱼篓转了两圈，“你这手艺，钓条金鱼也不知道献献？我们村小石头家，买了把好伞，想跟你换换呢。”

赵铁柱没吭声。

黑狗子一跺脚，气冲冲地道：“狗眼看人低！告诉你，你那鱼，是我们黑狗子家的了！再不拿过来，我们可不客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