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蹲在河埂上，手里把玩着刚钓上来的几条鲫鱼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尘土飞扬的河岸上晃悠。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光棍，打小就守着这条河过日子，人看着粗犷，性子倒是不急不躁，村里人都喊他铁柱，觉得这名儿忒硬，不够巴适。

他正盘算着晚上给自个儿煮碗面，鲫鱼不大，得晒干了冬天慢慢吃。鱼线还系在鱼竿上，鱼钩刚从嘴里的肉里撤出来，带着一股血腥味。赵铁柱甩了甩手，腥味儿有点呛人。

正琢磨着，河对岸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噔噔噔的，像踩着鼓点。赵铁柱抬眼望去，是个村里的小伙子，叫王二愣子，脸涨得通红，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铁柱！铁柱！你个傻子，干嘛还在这儿钓鱼啊！”王二愣子吼着，跑到赵铁柱跟前，一屁股坐下来，“河里都快干了，你还钓啥？赶紧收拾家伙，晚上有大鱼！”

赵铁柱看了王二愣子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摆弄手里的鱼。王二愣子被他看得有点毛，咧着嘴道：“嘿，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啊？村里人都去后山了，你说去不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赵铁柱头也不抬。

王二愣子一屁股站起来，走到鱼竿边，拿起鱼竿晃了晃：“你这破鱼竿，钓的都是些小鱼，换我试试！”

赵铁柱手一挥，没给他机会，把鱼竿往地上一插，也站起来，往家走。王二愣子急了：“哎哎哎，你干嘛去啊？不去后山就趁早给媳妇儿洗衣做饭去！”

“我媳妇儿才懒得洗。”赵铁柱头也不回，走得挺快。

王二愣子跺跺脚，也追上去：“你个傻子，还媳妇儿！你变戏法呢？”

两人一边走一边吵，赵铁柱走到家门前，捞起篮子，进屋干活。王二愣子追到门口，扒着门缝看，只看见赵铁柱拿着盆，在井边洗菜。

王二愣子趴在门框上，自言自语：“傻子是傻子，倒是有本事，走路跟飘似的。哎，那几条鱼……”

正说着，赵铁柱洗完菜，提着篮子出来。王二愣子扑腾一下从门框上跳下来，拦住他：“铁柱，你今天钓的鱼，借我用用呗？我媳妇儿这几天嘴馋，非要做鱼汤。”

赵铁柱斜眼看他：“我钓的鱼，凭什么借你？”

“就借几条，明早还你，行不行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