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一条不听使唤的腿，挪到卫生间洗脸。冷水泼在脸上，总算把那股子混沌劲儿给冲散了。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惨白，嘴角还挂着一道没干的血痕，看着就狼狈。要是平常，我早冲我妈嚷嚷了，可现在，谁有工夫管这些糟心事。

我爸单位的事，肯定不简单。我妈那声音里的急切，一听就不是小事儿。估计是我爸那边出啥岔子了，不然她不会大清早打电话催得这么紧。

我趔趔趄趄地走下楼，鞋柜上，昨天那双崭新的皮鞋，鞋尖上还沾着点血迹。我踢掉拖鞋，换上皮鞋，没顾上仔细擦那血迹。脚踝火辣辣地疼，我咬着牙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楼下小区门口溜达。

路上一个趔趄，差点栽跟头。旁边一个送孩子上学的阿姨，赶紧扶了我一把。“小伙子，你这脚怎么回事啊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我摆摆手，赶紧道谢，“昨晚不小心崴了一下。”

“哎呀，天热，注意点脚下啊。”阿姨絮絮叨叨，“赶紧去看看医生吧。”

我挤出个笑容，点点头。这功夫，我哪有心思管脚疼。脑子全在想我爸单位到底出了啥事儿。

到了爸单位所在的区政府大院，门口执勤的保安眼神挺横，上下打量了我两圈。“干什么的？”

“我找我爸，王建国。”我说着，就掏出手机，假装要打电话，“他让我过来的。”

保安皱眉：“哪个王建国？”

“就……就我们小区那个，矮个，背有点驼。”我尽力描述着。

保安哼了一声，挥挥手：“进去吧，办公楼那边。”

我拐了个弯，没走办公楼那边，直接往后面的家属区去了。昨天来过，熟门熟路。这帮当官的，都喜欢把家属院建单位后面，方便。

家属院的布局我昨天就看清楚了。到了3号楼，果然，一个小个子的中年男人正趴在单元门前的石墩上，冲着楼里大吼大嚷：“我告诉你！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个说法！我女儿捡来的镯子，凭什么扣着不还？你们这是欺负人！”

我捏紧了拳头，心里那个气啊。这不就是我那个讨人厌的堂妹王丽吗？真是阴魂不散，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她？

“王丽？！”我故意提高声音喊了一句。

别说，这招还真灵。那女人扭头就看到我了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：“呃……阿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