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另一头，唐宇浩正低头看平板，闻言抬眼。灯光底下，他眼角有细微的纹路，换了件浅灰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，手肘支在柜台上，那副样子透着一股“领导”该有的派头，可眉头蹙着，不像是在看文件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沈悦涵被他盯得有点发毛，把车钥匙往柜台下一顿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唐总监，我、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啊。”

唐宇浩没应声，又看回平板，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屏幕。柜台后面收银小哥打了个哈欠，把面无表情的POS机递过来。

沈悦涵攥着那五十块钱，手指抠进钞票里，像是要把这点钱抠出个洞来。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，没看是谁发的，直接按掉，转身上墙头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得她眼皮跳。她蹲在墙头边缘，往下看了一眼，便利店门口车来车往，她根本没有车，也就只能在这儿蹲着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她才慢吞吞拿出来，屏幕亮起刺眼。是唐宇浩发来的，没有表情包，只有一行字：“便利店东西挺贵的，下次别再吃薯片了。”

沈悦涵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贵？他知不知道她刚才就买了个冰汽水，还是打折促销的？至于吗？五十块钱都快买不下来几袋薯片了。不过……心里那点被堵着的地方，好像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松动了那么一丢丢。她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自己都没看明白，怎么就回过去了。

她就这么蹲在墙头，把手机屏幕又调到最暗，盯着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光。玻璃上倒映着晚霞，红得像血，煞是好看。可惜，好看也没用，她还得接着上班，接着省钱，接着等一个可能根本不打算来的道歉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微信，备注是“唐总监”。她点开，是一张外卖照片，是份麻辣香锅，热气腾腾的，配文：“下班饿了随便吃点。”

沈悦涵看着照片，突然觉得有点搞笑。她饿是饿了，可她现在连外卖费都省着呢。五十块钱买不了什么，只能买个冰汽水和一点点馒头，够顶到下个月的工资发下来吧？

她打字：“谢谢，我不饿。”

那边秒回：“那你得吃了，不然作废。”

沈悦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