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悦涵把手机屏幕缩到最小，侧头怼着便利店冰凉的灯管。平方多深的柜台，挤着两三个人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洗衣粉和薯片混合的味道。她攥着车钥匙，指节白得发亮。钱包里最后五十块，微信还欠着花呗，手机屏幕都自动亮度最低。

“唐总监，您请自便。”

柜台后，另一个男人正低头看平板。听到这声喊，他抬起头。侧脸线条硬朗，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，让人觉得他可能随时会开始说教。沈悦涵下意识挺直了背，肩膀却像灌了铅。早上那顿训斥，像根刺扎在办公室角落。销售总监是个急脾气，整天嚷嚷要冲KPI，结果自己连新员工叫啥都记不住。

唐宇浩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，又移回平板。“去哪儿？”

“回住处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看屏幕。沈悦涵攥紧钥匙往外走。便利店玻璃窗映出她的脸，眼下那圈红印子像两只乌鸦，正瘪着嘴无声抱怨。下雨了，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像一道道黑痕。南方夏天的雨，尤其喜欢突然砸下来，不半晌就积成流，溅湿脚踝。

她站在单元楼下，手机屏幕又亮起来。是唐宇浩。她点上微信，屏幕劈啪响。消息是“下雨，伞呢？”

沈悦涵眉头皱起来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没回复。凭什么她非得跟他对着干？明明早上就是她找茬。他后来只说了一句“有事谈”，她直接炸毛了。现在好了，结果搞到两人AA打车，还说因为她乱扔垃圾被罚款五十。沈悦涵盯着那条消息，眼前突然发黑。

等她回神，发现自己正站在楼道拐角，背后路过几个下班的人，故意压低声音抱怨着天气和KPI。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楼道里昏暗，感应灯忽明忽灭。沈悦涵摸出手机，看时间。八点四十五，离公司九点打卡还算准时。

正想着要不要挤公交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另一个号码。

“你这人，真难搞。”微信语音消息，是唐宇浩的声音，背景音有些嘈杂，似乎在跟人打电话。

她点开听。电话那头好像是物业，讨论什么一楼快递柜坏了，接着唐宇浩叹了口气。“小沈呢，一路上抱怨个不停。算了算了，我明天去修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