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低头看自己的鞋尖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， digits 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。张总还在看她，那双眼睛，冷得像要结冰，看得人浑身不自在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，但不是那种带劲儿的，是那种……快要打鸣的麻雀，扑棱棱的，憋屈。

“林薇，”张总终于开口，声音没变，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调，但林薇觉得，这声调底下藏着刀子。“昨天那报告，你最后改的那几处，数据对得上吗？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又赶紧低下。她知道，肯定不对。昨晚为了赶进度，她大概扫了几眼就睡了，根本没仔细算。现在被张总一眼戳穿，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偷，在人前被扒光了衣服，还连声都不敢喊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张总，我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鼻子就酸了。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，反正那股子委屈劲儿直冲脑门。

张总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眉头皱了皱。他这人啊，其实性子挺硬，但在家里，那张脸软得能掐出水来。可今天面对林薇，好像连他自己都绷不住了，非得把这不痛快给找个人撒出来。

“怎么，林薇，你不会连这个都算不对？”张总往前走了半步，办公椅的轮子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，像磨人的小虫子。“我是不是该给你请个算命的来？”

林薇感觉后背一凉，像被泼了盆冷水。她挺直了腰板，咬着嘴唇，突然觉得一股勇气从头顶浇下来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她想，死就死呗，大不了一拍两散，她林薇还能饿死？她现在最烦的不是被骂，也不是那几个数据，而是张总这种看准了她好欺负，就天天来敲打她的态度！

“张总，我……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和死处慢慢掰扯。她想说，她不是算错的，是她昨天翻错了报表，而且她明明记得你说过，让数据分析师李明多帮忙盯一眼……那个死胖子，也不知道在哪儿摸鱼呢！

但话到嘴边，她又吞了回去。她怂啊，真的怂。她能抗住张总的质问，但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，当着张总的面向张总喊冤？她觉得自己的脸能当场烧起来。

“林薇！”张总的耐心明显耗尽了，声音陡地拔高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