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直往脖子里钻，小德子抱着膀子，哈出的白气糊了满脸。他这小太监怎么也比不上这些老兵油子，穿得臃肿，还藏着掖着。巷子头明明还有灯笼影儿晃悠，可这几个人走得跟兔子似的，恨不得两步跨出巷口。

“前面的谁走那么快？小德子你跟上来！”老兵回头吼了一声，声音都在飘。小德子赶紧应了声，屁颠屁颠撵上去。可跑两步就喘得像头老牛，那块黑铁片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硌得他虎口发麻。

越往里走，巷子越窄。两侧的墙皮剥得稀烂，露出底下青黑的砖缝。月光给照出些诡异的影子，在墙上扭扭曲曲晃荡。小德子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都什么鬼地方，连个灯都舍不得点，留着等鬼敲门？

“都他妈快点，前面有情况！”前面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是兵刃拖地的声音。小德子吓得腿一软，差点没瘫倒在地。他偷偷凑近点，只见前面三个人，一个老兵倒地乱蹬，另外两个正举着火把，跟什么黑影扭打在一起。

“操！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撒野？”老兵骂骂咧咧，手里的钢刀捅出去好几下，却总被黑影躲开。那黑影也不说话，就是来回飘，时隐时现，看得人眼花。

小德子吓得魂飞魄散，腿肚子直转筋。他悄悄往后退，刚退两步，腰后突然一凉。他扭头一看，只见一个黑影贴在他身后，冷不丁伸手就要抓他后领。

“妈的！”小德子怪叫一声，转身就跑。可跑没两步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。黑影趁机扑上来，揪住他后领，往墙上死死一勒。

小德子眼前发黑，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。他感觉自己像块破布似的，被人拎着甩来甩去。黑影也不说话，就是拖着他在巷子里乱窜。小德子吓得直哭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饶命啊，小的上有八十老母……”

“放开我！王八蛋！”小德子挥拳乱打，却打在虚无缥缈上。黑影猛地一甩，小德子像断线的风筝似的，被抛出去好几米远。他重重摔在地上，半天没动弹。

等回过神来，小德子发现四周一片寂静。只有风还在“呜呜”地刮，吹得残破的窗纸来回晃荡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地上血迹斑斑。他低头一看，发现后领已经被抓出三道血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