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德子缩着脖子，在冰冷的宫墙根底下磨牙。天色刚擦黑，那姓王的内侍就扯着嗓子呵斥他：“快点！李大人的命令，磨磨蹭蹭想挨板子啊？”小德子应了声，颤巍巍地跟上队伍。

队伍就这么七拐八绕，往宫深处走。小德子心里直打鼓，这大晚上的，还要去哪儿？王内侍也不多说，只在前面引路，一屁股坐在廊下阴影里抽烟。烟气缭绕的，小德子看不清他表情，只觉得那烟头一明一暗，像是在看戏。

“李大人这是要做什么？”小德子忍不住小声问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太监，“咱们守夜的都给我叫来了。”那太监叼着草棒子，含糊应了一句：“谁知道呢，大半夜的，还能是好事？”

说话间，前头传来一阵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。小德子头皮一阵发麻，这动静邪门得很，像是有人在拖着重物爬行。王内侍猛地掐灭烟头，低吼：“别声音大！跟紧了！”说着，抄起手里的鞭子，一顿乱舞，逼得众人噤若寒蝉。

越往里走，那声音越大。突然，一阵阴风“嗖”地刮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在空中打着旋。小德子吓得差点叫出声，伸手一摸，旁边一个太监已经直接尿湿了裤子，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笑。

“大人……前面……有东西……”那太监结结巴巴地说，话没说完，就被王内侍一鞭子抽得缩脖子。

小德子心里咯噔一下，偷偷咽了口唾沫。这宫里哪有半夜不歇息的道理？除非……是遇上邪祟了。他想起之前听那些老太监说的故事，什么夜游神、什么魅影……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。

“到了。”王内侍突然停下脚步，猛地回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都给我站住！别出声！”

小德子这才看清，眼前是一处破败的祠堂。祠堂的牌匾已经腐朽，露出底下白森森的木头。风吹过，牌匾“啪”地响了一声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
祠堂门口供桌上，放着一只青铜罗盘。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，根本停不下来，像个鬼画符似的。王内侍一脚踹开祠堂大门，漆黑的阴影里，隐约有几个白影在晃动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王内侍厉声喝道，鞭子“啪啪”抽在空气中，却不见人应声。

小德子吓得腿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