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小虎的呼噜声尖得老王心里直发痒，这小子今晚也不知道又跟谁熬夜打游戏，车都开得跟老爷车似的晃悠。老王轻踩刹车，靠边停在小区门口快递柜前，掏出手机扫码。小虎的快递寄的是一套厚厚的考试卷子，盖着“优题库”的火漆印。

老王拎着卷子转身正要往楼上走，眼角余光瞥见楼下水果店老徐家门口围了大圈，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维修人员正拿着扳手跟老徐拉扯着。老徐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胸前油渍点点，此刻正被汗浸得紧紧贴在身上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直接转身朝那边溜达过去。

“哎哟老徐，大晚上的这水管子又跟你作对是吧？”老王凑过去搭把手，维修师傅们手上的活儿顿时停了。

老徐抬头看见老王，脸绷得像块石头，指了指地上那滩浑水：“老王啊，这事儿……”

“看什么看，举手之劳。”老王没等老徐说完，撸起袖子就蹲下身。他这身行头，昨天刚在商场买的灰色休闲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跟刚从工地回来的一样。维修师傅们互相瞅了瞅，又把目光放回老王身上。

老王抄起扳手拧得嘎嘎响，动作麻利得跟在工厂拧螺丝似的。他一边忙活，一边跟老徐唠嗑：“这水管子跟你也有三年了，是不是该给你那破房子换个新的了？”

老徐眼圈有点红，声音沙哑：“换啥，这老破屋，住着总比没地方强……”

维修师傅清了清嗓子：“老板，您这水管子是铝的，锈透了，得整根换。”他指了指地上那截被拧下来的水管，管壁薄得跟纸似的，手指一戳就陷进去。

老王头也不抬地盯着水管缝，嘴里应着：“嗯，是该换了。”突然，他手一抖，扳手把水管边拧掉了一小块铝皮。他愣了一下，赶紧手忙脚乱想补救，但已经晚了。

维修师傅皱着眉：“老板，您这……”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算了算了，修不好就算了，钱您给我，我回去了。”

“哎，老王，你这……”老徐急得差点站起来。

老王也不管老徐反应，掏出手机直接转了五百块钱过去，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道。“赶紧找人换吧，这水管子再漏，给您家里淹出事来，别怪我没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