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睛，从副驾座位上抬起头，车窗外晨雾还没散透。后视镜里，儿子小虎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，书包搭在腿上，嘴边还挂着块橡皮屑。这孩子，昨晚又刷题到半夜，早上才勉强爬起来。

“爸，到站吱声儿啊。”小虎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，也没醒过来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握了把方向盘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“吱声儿，吱声儿。”他应着，心里却乱的跟粥一样。昨晚老娘打电话，说咳嗽又加重了，医生说再拖下去，这个月拿到的药费怕是不够。小虎呢，新学期快到了，班主任提醒他，班里好多同学都用上了新电脑，就他这老制的笔记本电脑，一看就快散架了，学习效率肯定受影响。这俩窟窿，像两把钝刀子，不致命，却能把人磨秃噜皮。

车子拐进一条熟街，老王把车停在老娘家楼下。老娘住的是老式居民楼，木门吱呀作响，墙皮斑驳，跟这城里光鲜亮丽的高楼比起来，就像个老古董。老王每次来，心里都像压着块石头。提着两袋刚买的菜，他一步步往上爬，每上一层，都觉得肺活量少了那么点儿。

单元门没锁，老王一推就开了。楼道里堆着些生活杂物，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老娘就住三楼，他一步三回头地往上走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老娘开口要钱买药，又怎么跟小虎解释电脑的事儿。

走到三楼，门口传来哼哧哼哧的喘气声。老王推开门，就看见老娘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，背靠着墙，手里拿着个蒲扇，使劲儿扇着风，汗珠子顺着她花白的头发往下掉。

“娘。”老王喊了一声。

“哎，上哪儿去了？这么晚。”老娘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点不高兴。

“单位加班，没事儿。”老王赶紧把菜放下，一边解围裙，一边往屋里走，“饭好了没？”

“还早呢，你先歇会儿。”老娘摆摆手，眼神却瞟向了老王手里那两袋菜，“这是哪儿买的？又花钱了吧？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赶紧说道：“没花钱，楼下张婶送的。你看看，今天买的是什么？茄子、西红柿，都是新鲜的。”

老娘点点头，脸上表情缓和了些。“嗯，好，有杀鸡儆猴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