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捏着那张薄薄的工资条，眉头皱得跟个川字。电子厂一个月就这点钱，还不够在市中心租个破破烂烂的单间，还得自己做饭吃。他转椅一扭，对上桌沿上挂着的日历， eleven月十九号，星期四。今天算上工资，正好满三个月试用期。

老王，就是负责他们这一摊儿的小组长，踩着点过来了。四十出头，人送外号“老滑头”，在开发区混了七八年，对上对下都有一套。他 oft en说，这地方不好混，水太深，年轻人得学乖点。

“小李啊，”老王把保温杯往林小北桌上搁，咕嘟咕嘟灌了一口，杯子烫得能煎鸡蛋，“这个月你表现不错，那个项目协调会，你抢着上去露脸，把话说圆了。”他说话时总带着点审视，像只公鸡观察母鸡，看得林小北心里直发毛。

林小北赶紧放下工资条，脸上挤出笑：“老王哥您过奖了，我就是瞎忙活。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那天碰巧有个老同学在会上捣乱，他顺势把准备好的说辞顶了上去，没想到老王就这么挑了他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这声哼里包含了无数意思。林小北知道，领导这是嫌他太会表现。但他不敢顶嘴，这刚来三个月，要是把关系搞僵了，以后还怎么混？他低下头，假装看文件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刮了他一眼，“垃圾该倒了吧？我等着用车呢。”他拎起桌上的文件袋就往外走，典型的没话找话又赶紧撤。

林小北应了一声，慢悠悠起身，把垃圾袋扔进楼道里。刚转身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被打断了。一个穿着崭新的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，三十岁上下的样子，头发梳得油亮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跟周围灰扑扑的工装环境格格不入。

“首长，”有人见了他，立刻恭敬地叫了一声。

林小北下意识往外让了半步。他认得这个人。开发区招商局的张局长，号称“张百万”，平时不苟言笑，听说是个很厉害的角色。这种人物出现在他们这种基层办公点，绝对是大事。

张局长扫视一圈，目光在他们桌上停了停，最后落在林小北身上。林小北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挤出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