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菜市场顶棚上，砸得那些塑料棚膜跟鼓一样山响。赵夕柔往自己那堆菜旁边一缩，把脑袋埋得更低了。雨越下越大，天色也暗得快，整条街亮着的只有零星几个摊位的灯，跟鬼城似的。

“嘿，美女，还跟这儿耗呢？” 一个自带 BGM 的声音从前头探过来，赵夕柔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黎梳，那个每次出来都非得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身上还带着规矩气的人。

她慢吞吞抬头，鼻梁上的小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。“干吗？”语气里带着没好气。 “看你这不搬走的架势，准备跟这儿过夜啊？”黎梳把一卷塑料布拎过来，挡在赵夕柔的摊子前面，挡得严严实实，连半点雨星都透不过。

赵夕柔：“……”这人是故意的吧？欺负她现在没地方躲雨。 “怎么，不欢迎啊？”黎梳挑眉，嘴角那股子自视甚高的劲儿又上来了，活像她是来救场的。 赵夕柔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嘴上顶回去：“我淋不着，谢谢。” “嘿，这说话可带刺。”黎梳走近了些，塑料布哗啦一声挡在赵夕柔和她的菜之间，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，“不过你这选地儿也忒偏了，连个遮雨棚都没有，下次来提前踩点嘛。”

“谁稀罕提前踩点了？”赵夕柔有点烦躁，主要是不爽自己被落单，还有被黎梳这种拽样儿的人说教，“我本来还想在这儿多待会儿，多卖几棵菜呢，你凭什么来捣乱？”

“我乐意，”黎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“毕竟你是那个故意砍价砍到老板翻白眼，还赖着不走的人，我来看看你混不混得出来。”

赵夕柔：“……”这算什么？翻旧账？她当时是为了省两块钱跟一个卖菜大妈掰扯半天，至于这么记仇吗？ “你……”她刚想骂一句，就听见头顶“轰隆”一声闷雷，紧跟着塑料布外面一阵哄乱。有摊主在骂咧咧收摊，有顾客在抱怨雨太大，有人匆匆跑过，溅了他们一裤腿泥水。

黎梳眼尖，瞥见不远处有个收摊的菜摊，虽然只剩几把青菜和几根黄瓜，但至少有个棚子。她立刻就冲赵夕柔喊：“走，那边的棚子还能躲躲，别真淋感冒了！”

赵夕柔皱着眉看了过去，又看看自己这边，早被雨水泡得蔫儿巴拉的几棵白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