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吸溜吸溜灌着冰镇酸梅汤，辣得眼睛直冒金星，火锅店里暖气开得足，她额头上却绷着层薄汗。老板娘笑眯眯又生怕烧坏她似的，添汤的动作都放轻了。林晚星不依不饶，拖着八个月的大肚子，像个移动小火山，直接杵在铁锅边，用那张刚被辣得通红的脸，磨着老板的手臂：“再给我来串英雄胆！对，就是那堆最红最红的！”

老板娘的表情，活像个看着自家猫非要啃电线的老太太。谢深还是老样子，斜靠在椅背上，杯托稳稳当当搁在手上，手腕轻轻颠着，屏幕的光不偏不倚，刚好能照亮桌角那杯冒着氤氲热气的酸梅汤。他看着林晚星胜利者似的扬起下巴，动作迟缓地递过手机。林晚星接过来就戳戳点点，屏幕划过几个选项，在她指头上悬停了几秒，这才点开外卖软件。

“就给你点这个，不辣了哈，知道你最近身子不好。”谢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唱片里跑出来的，不冷不热。

林晚星哼唧两声，也不客气地开始滑动屏幕，点菜的手速跟吃辣椒似的，飞快又精准。谢深看着她，忽然就笑了，不是那种大声的笑，是嘴角轻轻勾起，眼角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宠溺。林晚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脸一红，把手机往他手心塞：“就你事多。”

谢深没接，眼珠转了转，故意用平板敲敲她的碗：“毛肚少了。”林晚星瞪眼：“我够了！刚吃了一大堆！”谢深慢悠悠地滑出外卖界面，在她毛肚堆得跟小山似的碗里，又铲了三片。林晚星哼了一声，但也没抢，就那样看着他把新添的毛肚含到嘴里，看着那堆红色白色在嘴里碰撞，最后皱着眉咽下去。

空气里弥漫着辣味和火锅的烟火气。林晚星忽然想起以前，也是这家店。那时候她一个人来，点一堆辣得跳动的菜，吃得满头大汗，旁边坐着个沉默的男人，偶尔递块西瓜，手都会被烫红。后来她怀孕了，谢深每周都来，看她吃，也吃，但永远只吃她点的三分之一。他说过，怕她吃坏了肚子。

现在想来，当初谢深那句玩笑话，好像不是假的。林晚星想着想着，把酸梅汤灌了一大口，辣得眼睛又酸又涩。谢深看着她，手指点了点空桌角，好像是发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