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店里热气腾腾，油光锃亮的圆盘里堆着红彤彤的毛肚，几根翠绿的香菜像蜷缩的小虫子，浮在红油里。林晚星捏着筷子，戳了戳离她最近的黄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像只偷吃蜜糖被抓包的小熊。

“老板！再辣！”她声线又尖又亮，像把卡通小锤子砸在玻璃上。

老板被他吼得一哆嗦，拿起勺子杵在锅中间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小妹妹，这个辣度已经是极限了，再往上加就要糊锅底了。”

“糊锅底？”林晚星直起身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腮帮子还鼓着老大一个包，“你跟这儿摆热点闹呢？我吃火锅是为了找刺激，不是为了看你表演魔术！”

朋友戳她胳膊：“晚星，悠着点，这儿谁不认识你？”林晚星哼了一声，假装没听见，继续瞪着老板。

斜对面的男人慢悠悠地搅动着面前的茶杯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进琥珀色的液体里，发出嗤嗤的轻响。他叫谢深，是这家店的常客，见 林晚星也就是偶尔抬眼，今天却格外安静。安静得让林晚星觉得有点不舒服，像有人用钉子扎在她背脊上。

“加不加？”老板小心翼翼地问她。

林晚星咬咬牙：“加！”语气斩钉截铁，像下了死命令。

老板无奈地叹气，转身去厨房。林晚星一拳砸在桌上，被朋友的胳膊肘撞了回去。谢深忽然开口：“辣椒伤胃。”

林晚星眼风“杀”过去：“谢先生关心我那么久了？”语气里带着刺。

谢深没接话，只是指了指她筷子下的毛肚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茶杯。林晚星“哦”了一声，终于放下筷子。朋友已经帮她抢了一盘鸭血，推到她面前。

“喏，补你补你。”朋友挤眉弄眼。

林晚星低头扒鸭血，眼角余光瞥见谢深放下茶杯时，指尖无意识摩挲到杯壁上，微不可查的停顿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有只小猫在尾巴尖上轻轻挠痒。

有人凑过来搭讪：“这位是……？”

林晚星立刻竖起耳朵，只见那人对着谢深点头哈腰，不知说了什么。谢深微微颔首，没看他第二眼。那人讪讪笑了两声，走了。林晚星撇撇嘴，接过朋友递来的冰粉，突然觉得有点甜。

谢深又给自己续了杯茶，动作慢条斯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