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被他吼得一哆嗦，拿起勺子杵在锅中间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小妹妹，这个辣度已经是极限了，再往上加就要糊锅底了。”

“糊锅底？”林晚星直起身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腮帮子还鼓着老大一个包，“你跟这儿摆热点闹呢？我吃火锅是为了找刺激，不是为了看你表演魔术！”

她伸手就要去扒拉锅底下那几颗蔫了吧唧的葱段，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摁住了。力道不重，但绝对让人动弹不得。

“啧，”谢深嘴角勾了一下，慢悠悠地抽回手，“小题大做。”

林晚星这才注意到是他。谢深端着那杯凉掉的水，指尖划过杯沿的冰纹，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。平时他倒是不爱喝热水，此刻却把这杯带着白气的凉白开捧得跟圣杯似的。

“怎么，谢大教授旁边连点辣味都没有，是怕把你那张冷脸烫掉？”林晚星凑过去，故意把下巴搁在他杯子上，结果被他不动声色地又推开了一点。

周围几个桌子的食客都看了过来，林晚星撇撇嘴，也不管人家会不会笑话，自顾自地扒拉起盘子里最后一口酥肉。油汪汪的，辣得她直吸冷气。

“谢深，”林晚星梗着脖子喊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烦？”

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。火锅店里的人声重新鼎沸起来，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个姑娘突然都安静了。大概是听出来这句问话不寻常。

谢深夹着菜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。他把那块沾了芝麻和香菜的鸭肉放进了汤里，红油溅出来，在白瓷盘底绘出一片暗红。

“挺烦的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林晚星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扑过去想挠他痒痒，被他轻巧地躲开，顺势捞起了她刚扒拉完的空盘子。

“谢深你混蛋！”她嗷嗷叫，尾巴都要翘上天了，“你不说实话！”

谢深把空盘子往桌中央一放，又去给她续水。热水氤氲起来，模糊了他侧脸的线条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实话就是，”他慢条斯理地拧开水壶，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，“看见你吃辣的样子挺……有意思。”

哪个有意思？林晚星心里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