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光锃亮的红木桌面上，红油汤汁漾得像一片沸腾的海。林晚星脑袋搁在胳膊肘上，腮帮子鼓囊囊的，正跟对面的老板犟嘴。火锅店里人声鼎沸，烟头堆成了小山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呛人的辣味和麻味，混着劣质香精的甜腻。

"老板！再给我加辣！往死里加！不够！" 林晚星嗓门又大又急，隔着氤氲的热气都能看见她通红的鼻尖和眼圈。嘴里塞满了土豆片和毛肚，根本说不出完整句，只能发出"呜呜呜"的吼声，配合着比划的手势。旁边几个顾客笑嘻嘻地看，有人手机镜头还咔嚓咔嚓拍。

"小祖宗，这灶里辣椒底子够猛了啊。" 老板擦着油腻的抹布，含糊不清地说，顺手又往她碗里堆了一叠漂在油里的丸子。

谢深靠窗坐着，面前放着一杯温水，慢悠悠看着对面吃相夸张的林晚星。隔壁桌几个女生挤眉弄眼，低声问旁边的闺蜜。

"她是谁啊？谢总身边的？" 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压低声音，睫毛膏晕了眼角。

"看看那肚子，要不是看谢总没躲，我还以为是哪个女明星出来打胎呢。" 另一个女孩嚼着口香糖，一脸八卦。

谢深没动杯子，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几乎要被辣椒呛哭的女人身上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指节因为吃太快发白，杯底的水位一天天见底。那双大眼睛红红的，却亮得像猫。

"就认识。" 林晚星终于把毛肚咽下去，眼睛一瞪。话音未落就被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接话了。

"真不熟。" 谢深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端起水杯喝水，慢条斯理地撇开视线。

林晚星把脸往桌上一趴，能看见她头发里沾着土豆片，睫毛在眼皮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故意把筷子敲得咚咚响，等那群人走远才突然坐直，用油手擦着嘴角："谢深，你管得着吗？人家想吃什么剁椒鱼头就剁椒鱼头，用得着你插嘴？"

谢深往她对面坐了坐，把刚续的温水推过去："辣椒多伤胃。" 眼神瞟向她微微隆起的肚子，嘴角弯了一下又敛住。

"滚蛋！我能吃！" 林晚星抓起筷子就戳他手背，结果被他轻松躲开。她哼哼唧唧地喊，"老板！给我杯冰可乐！" 声音又尖又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