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提着两个破包袱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荒山小道上，脸上全是风霜和绝望。太阳快下山了，西边一片红霞，可照在他身上，却暖不起来。

“咳，咳……”又一阵咳嗽袭来，林凡弯下腰，捂着胸口，半天缓不过劲。他身上这身粗布短褂，三天前刚被山匪撕坏了袖子，现在勉强还能蔽体。

他饿，饿得眼冒金星。肚子咕咕叫，像有只手在里面抓挠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他就啃了两个干硬的发霉的麦饼，再没吃过别的。嘴唇干裂，舌头肿得像香肠，连口水都咽得艰难。

“妈的，这年头，活着真他娘的难啊……”林凡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他是个没本事、没背景的凡人，家就在那山脚下的小村子叫望仙村。以前吧，他觉得这名字挺美的，像能望见仙人一样。可现在，他只想望一望那碗能下咽的粥，或者干脆一了百了。

三天前，他爹病重，医生说是痨病，要寻一种叫“凝露草”的草药，才能救命。村里人都说山里危险，可看着爹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林凡别无选择。他是长男，爹就指着这口气了。

他揣着家里仅剩的几个铜板，瞎猫碰死耗子上山去找。第一天翻了几座山头，啥也没捞着，铜板却花在买水上了。第二天，他更加拼命，累得脱了形，还是一无所获。天色将晚时，半道遇上了那帮天杀的山匪，把他仅剩的盘缠、一点干粮，连带着他身上的粗布褂子都剥走了大半。如果不是他跑得快，怕是连小命都得交代在那。

这第三天，他是拖着一条伤腿，一路啃着捡来的野果，摸回这荒山的。腿上还有被刮伤的地方，渗着血丝，黏糊糊的，跟泥块混在一起。

林凡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山风。空气里混杂着野草、泥土和一种……说不清的腥气。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像要断气。要是就这么死了，爹怎么办？谁来给他收尸？

“不能死，绝对不能死……”他猛地晃了晃脑袋，强迫自己睁开眼。他得找到那破草，哪怕把命搭进去，也得先续上爹那口气。

他环顾四周，夕阳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边，但山影渐浓，很快就要彻底黑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