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拐进小区那唯一还没关门的小卖部。吧台后面坐着个穿花衬衫的大叔，正用烟袋锅磕那个缺了耳朵的泥人儿。见林凡进来，大叔眼皮没抬，叼着烟指了指冰柜：“喝点冰水不？”语气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要杯冰的。”林凡把皱巴巴的五十块塞过去。大叔慢悠悠摇出两瓶可乐，用一张皱成团的纸递给他。林凡接过来，摸了摸纸上的温度——晚上七点，冰柜里居然还有贴着保鲜膜的原味冰水。

“咣当”一声，木门被人踹开。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拖着一个行李箱， музыки(processor: music)哼哧哼哧撞进来。林凡一愣，手里的可乐差点捏碎。这娘们儿不是李雪吗？上周在朋友圈看到她和一帮富二代聚餐的照片，那头红卷发染得发紫，脖子上挂着个亮晶晶的链子，一看就是刚买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凡吗？晒太阳呢？”李雪把箱子甩在吧台上，翘着腿，链子晃得灯都跟着跳舞。林凡喉咙发紧，想起HR的话：“林凡，公司……裁员。”他当时正看着电脑屏保上那张《流浪地球》的海报，没注意那个笑眯眯的HR突然凑过来，声音像含着凉糖，“有个……好事儿……假结婚……”

“好事儿？”林凡差点把可乐喷出来，“谁跟你要好事儿啊？我正在找下家呢。”

“下家下家，多大点事儿，不都一样？”李雪歪着头，指甲掐在新买的皮鞋尖上，“就当帮老娘一个忙，行不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你总不能真的去天桥底下睡吧？”

林凡往后缩了缩，Ms.完善的裤子口袋摩擦着键盘，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——房东太太发来的催租短信。李雪的表情挺严肃的，但那对上扬的嘴角又有点假。他想起昨晚喝的那瓶啤酒，后劲现在上来了，嗡嗡地有点发麻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凡舔了舔嘴唇，“你……真不挑？”李雪让他勾肩搭背去民政局，全程做派跟要去参加什么派对似的，可骨子里那股子不耐烦藏不住。林凡盯着她指甲里的碎钻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要是假戏真唱……那公司是不是该给点补偿？至少得有套二居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