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蹲在路边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那破旧的卡车“突突突”地喘着粗气，像个快断气的老烟枪。师傅急得满头大汗，在驾驶室里转圈圈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什么“该死的修车铺”“死鬼师傅不接活儿”之类的粗话，林默听得直摇头。

这趟下乡支教的差事，说难不难，说简单不简单。本来挺叫人兴奋的，可现实啪啪两巴掌，就把他拍懵了。从省城出发时天气还好好的，还没到目的地，车子就抛锚了。师傅问镇上的修车铺，人家说太远；问路边的老乡，老乡们要么翻白眼，要么摇摇头，眼神躲闪得跟做了亏心事似的。林默皱着眉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地方不对劲。

正纳闷呢，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突然凑了过来说：“小子，车修不好啊？走，我带你们出这鬼地方。” 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拄着个竹鞭子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林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四十多岁年纪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眼神有点混浊，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明。

“您……老是怎么知道我们出不来？” 林默有点警惕。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摇摇欲坠的牙：“我在这附近打了一辈子零工，什么没见过？这地方邪性，年轻人别愣头愣脑的。” 他说着，用那根竹鞭子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念的啥。

师傅看这老头不像是坏人，又加上实在没办法，就咬牙答应了。林默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，但又能怎么样？总不能真在这荒郊野外过夜吧。于是，三个人，两辆坏掉的自行车，一瘸一拐的老头，就踏上了未知的旅程。

刚走出没多远，天就彻底黑了。四周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老头手里的手电筒，发出微弱的光，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。林默心里直打鼓，这老头能靠得住吗？万一把他带到沟里去，找谁说理去？

“老头，这……这往哪儿走啊？” 林默忍不住问道。

老头头也不回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别问，跟着我走就对了。”

走着走着，林默越来越感觉不对劲。四周静得可怕，连虫鸣都没有，只有老头粗重的喘息声和“突突突”的自行车轮子碾过落叶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