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猪市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这帮杀猪的伙计。天都快黑了，猪圈里剩几头还没收拾利索，几个娃子围着打闹，旁边几个老头子叼着烟袋，晒着日头聊闲篇儿。

“陈捕头，里头还有两头猪得收拾，天擦黑了可就凉了。”一个杀猪的伙计凑过来，脸上油乎乎的，朝他哈了口热气。

陈默摘了眼镜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咋了？不够吃啊？”

“没……不是，陈捕头，是……是‘铁掌帮’的人来了。”伙计压低了声音，眼神躲闪，朝后头努了努嘴。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帮杀猪的，没事不招事，招事不没事，总跟那些江湖人打交道。铁掌帮？长安城里混得挺横的角色，专讲究打手功夫，出手利索，下手狠。

“铁掌帮？他们来干嘛？”陈默皱着眉头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他这半吊子捕快，最怕的就是跟江湖人扯上关系。

“不知道……估计是催账吧。”伙计搓着手，一脸为难，“他们说下个月交钱，可我们这……”

陈默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把烟灰缸往地上一砸，烟蒂滚了几圈。“催账？催账就催账呗，他们还能吃了我们？”他踱到猪圈边，伸手摸了摸圈里一头肥猪的屁股，肥猪哼唧了一声。

伙计吓得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小声说：“陈捕头，使不得啊，那帮人不好惹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陈默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肥猪脸上，“谁说捕快就得怕他们？我管天管地管不着管人？走，跟我进去看看！”

他自个儿抄起二十来天没碰的腰刀，那刀都快生锈了，系在腰上，硬邦邦的。心里盘算着，这帮江湖人要是敢动手，他立马就喊“有情况”，让长安府的兄弟们过来抓人。最好别打起来，一旦打起来，他这半吊子捕快也难交差。

刚走到猪圈门口，就看见三个穿着黑衣的瘦高个堵在那儿。为首的瘦高个，脸瘦得像根骨头，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，手背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，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。

“李老板，对不住，下个月再给。”一个卖猪肉的胖子，脸上挂着讨好和害怕交织的笑容。

“下个月？下个月的猪肉已经喂到东郊的‘全兴酒楼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