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微弱的光线下亮了一下，又迅速暗了下去，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。我皱着眉头，这个号码确实不对劲。冥界通讯系统里，所有的号码都是实名登记的，而且有严格的层级划分，就算是最低等的鬼卒，也要有对应的编号和所属部门。这个“未知”号码，像是一块硌脚的石头，突兀地出现在光滑的地板上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烟蒂弹进脚边的烟灰缸里，火星溅了开来。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接通了这个陌生的号码。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滋啦作响的电流声，听起来像是被什么腐蚀过，听不清具体的声音，只有一种模糊的、带着回音的嗡鸣。

“喂？”我試着問了一句，声音有些干涩。对方没有回应，只是继续传来那种奇怪的电流声。我有点不耐烦了，这鬼玩意儿到底想干嘛？是哪个部门的鬼在玩花样？还是外面混进来的野鬼？

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，电流声突然停了下来。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，从听筒里传来：“喂……喂！有人吗？这里……这里好像进不去了……”

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隔着什么障碍物。我皱了皱眉：“你说什么？进不去哪里？”对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一阵模糊的哭腔：“灵堂……我的灵堂……进不去了……我死了……我已经死了……”

我猛地一愣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我下意识地问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，然后声音像是找到了力气一样，急促地响起：“我是……我是老王！张老王！我是张老王啊！你忘了吗？上次你帮我……帮我赶走了那几个小鬼！”

老王？张老王？这不是前几天找我帮忙的那个，因为儿子出车祸去世，举行不了传统葬礼，结果鬼魂无法安息，一直徘徊在人间的那个老王吗？我这才想起来，当时帮他处理完事情，说好了等他安顿好了就联系我，让他儿子能够顺利过渡到冥界。可是我这边事情一多，就把这事给忘了。

“老王？你儿子呢？葬礼办了吗？”我赶紧问道。

“办了……办了……可是……可是我进不去灵堂啊！”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听起来特别着急，“我看着……看着他们抬着我儿子的棺材，往灵堂里走，可是……可是我过不去那条线，就像……就像有道无形的墙挡着我，我摸不着，也跨不过去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