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福还在堂下抖着腿，朱棣把茶杯往旁边一放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发出“梆梆”两声。声音不大，却让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。 “说，你从哪儿听说的？”朱棣的语气很平淡，可那眼神，冷得像淬了冰。 张福额头上的冷汗又多了几滴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涩：“回皇上……是……是刘公公……” “刘公公？”朱棣挑了挑眉，“他为啥跟你说这些？” 张福浑身一颤，好像被抽走了寒气。“刘公公……他说……您对张福……有怀疑……” “哦？”朱棣歪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的残渣，“他让你怎么应对？” 张福眼睛一闭，又睁开：“他说……皇上只是试探……让我……让我随机应和……不能承认……也不能完全否认……” 朱棣沉默了。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张福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自己心脏“砰砰”的跳动。 半晌，朱棣突然笑了，那笑声有点瘆人。“你觉得，刘公公这话说得有道理吗？” “有……有道理？”张福眼睛瞪得溜圆。 “嗯。”朱棣点点头，“你能想到这一步，还算机灵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，刘公公放心，我看得比他明白。” 张福心里咯噔一下：“皇上……您……您什么意思？” “意思很简单。”朱棣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“张福，你是个聪明人，我知道你只是个管事的小太监，未必懂这么多弯弯绕绕。但你既然敢在我面前提‘奸细’这两个字，就说明你被人影响了。”他停下脚步，盯着张福：“有些人，就是喜欢搬弄是非，挑拨离间。他们希望你犯错，希望你自保时做出更多的错事。” 张福彻底懵了，他绞着手指：“皇上……我……” “不必多说。”朱棣摆摆手，“下去吧。” 张福如蒙大赦，几乎是要跌撞着跑出去。他刚退到门口，就被朱棣又叫住。 “等等。”朱棣的声音冷冷的，“按理说，你办事不利，该杀头。但我今天心情好，且看刘太监的面子，免你一死。不过，从今天起，你给我滚到御膳房去刷锅洗碗，不准再靠近我的仪驾半步。” 张福脑子嗡的一声，好像什么也没听懂。 “滚！”朱棣加重了语气。 张福这才如梦初醒，一个趔趄冲了出去，头也不回地跑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