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端起茶杯，却没有喝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壁。堂下，张福冷汗不停往外冒，每滴汗珠都像滚烫的烙铁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他想辩解，可肚子里的确没什么好东西，只喝了几杯凉茶，剩下全是草纸味道。想装熟，可这儿子顶着一张菜油脸，哪个见过世面的老爷会信？

大理寺大牢里头，张福被关了三天。开始他还想写本自述材料，把自己包装成忠臣，可拿起笔一看，脑子里空荡荡的，除了前两天在茶楼听来的几段“圣谕”，就剩“恭喜发财”的春联口号了。这哪是写材料，简直是写自己的棺材本。

第四天，张福被提审。这次是另一位亲王，朱允炆的弟弟朱祁镇，就是后来的景泰帝。朱祁镇比朱棣年轻几岁，笑眯眯的，可那眼神像鹰隼，把张福看得直发毛。

“张大人，别紧张。”朱祁镇捋了捋胡须，“你被大哥关了几天了？家里可都好？”

张福脑子一转，赶紧点头：“回殿下，家里都好，孩儿心中惶恐，不知犯了何罪，还请殿下明示！”

朱祁镇没直接答，反而问：“前几日，你在何处？见何人？说过何话？”

张福心里咯噔一下，又想起那日在茶馆听来的。他结结巴巴：“回……回殿下，孩儿……孩儿在家中……”

“家中？”朱祁镇挑眉，“家中能听到宫里的事？”

张福额头开始冒虚汗，他想起那日的情形，突然灵机一动：“回殿下，孩儿……孩儿是听邻居老王说的！老王前日进京，在酒馆里听到几个穿飞鱼服的大人，谈论……谈论北狩之事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他觉得自己快被打死了。北狩？这不是皇上失踪的事吗？他哪知道什么飞鱼服，肯定是瞎编的！

可朱祁镇却没生气，反而哈哈大笑：“张大人真是个人才！会联想，会推理。那位老王，你可知道他住何处？”

张福一愣，这提问跨度也太大了。他支支吾吾：“回……回殿下，孩儿不知！”

“哦，”朱祁镇摆摆手，“算了。你回去吧，记住，不该问不该问的。”

张福如蒙大赦，磕头如捣蒜。出大理寺大门时，他只觉得双腿发软，差点栽倒。这次审问比上次更凶，但转念一想，这位殿下没把自己打入天牢，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。